“诸位来自南域、北域甚至中土的道友或许不知道南渊海是哪里!
“所谓的海,其实是一个湖。”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上几分自嘲:
“妾身当年第一次听说时,也觉得奇怪。一个湖,怎么就叫海了?”
“后来亲眼见过才知道——”
“此湖的面积足足有六十余万里!”
六十余万里?
这个数字一出,殿中再次响起一片惊叹声。
那些方才还在低声交谈的修士,此刻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话头,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六十余万里?这得走多久才能横渡?”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
“是啊,坐飞舟也得两个月吧?”
“两个月?那是二阶飞舟吧?
“如果是一阶飞舟,一天才不过可以飞两千余里,半年也未必能到!”
“想什么呢?谁敢横渡?这种巨湖,深处必有高阶妖兽,金丹期的妖兽说不定都不止一头!”
一个年轻些,好似家族修士的年轻儒生忽然开口:
“几位堂兄,你们说,这南渊海里会不会有什么天地秘境?
“如果有的话,肯定藏着不少好宝物!”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即便是有,七郎你敢去吗?”
“我就是说说……”那年轻儒生讪讪地缩了缩脖子,不再多言!
李易端着茶杯的手亦是微微一顿。
极西沙海有多大?
他也曾与筑基修士打听过情况。毕竟云禾姐弟只是炼气修士,最多来过云兽仙城几次,对极西沙海的认知有限,说的不一定准确。
据天宝楼的公羊胜所说,整个极西沙海,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准确的说是十二万七千里里。
这片广袤的荒漠,养活了大大小小几十座仙城,无数修仙家族!
而一个南渊海,竟比整个极西沙海还要大上数倍!
那该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无边无际的水面,一眼望不到尽头,波浪滔天,狂风呼啸,水天相接之处一片苍茫!
这样的地方,确实称得上“海”了!
其实李易在《九灵仙录》中见过关于南渊海的记载,只是语焉不详!
只说是极西之地的三大险地之一,其内有无数的天然禁制,可谓凶险万分!
此刻才知道那竟是一个方圆六十余万里的巨湖。
柳如是继续道:
“南渊岛就在这南渊海的正中央,面积倒是不大,只有两千余里,但岛上各种天然禁制,凶险万分。
“金丹修士若是敢去,也可能陨落其中!”
她语气平淡,却让在场很多非本土修士心中一凛。
在极西沙海这等贫瘠之地,金丹修士便是站在顶端的强者!云兽仙城的城主云兽老祖,也不过金丹中期巅峰,便能统御整个极西沙海,让无数修士俯首听命。
而南渊岛上的天然禁制,竟能让金丹修士陨落?
那该是何等凶险之地?
二楼包厢内,马上有人捕捉到了柳如是话里的问题:“柳仙子,既然南渊岛的禁制如此强大,那你这个狐奴是从哪里弄来的?
“毕竟云兽道友也是金丹修士!”
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既然金丹修士也会陨落,你的这狐女是怎么来的?”
云兽殿的大殿分为两层。
一楼是散座,供筑基修士落座!
二楼则是独立的包厢,专门留给身份尊贵的客人,金丹修士,或者金丹修士的代言人。
这个听起来颇为苍老的声音,便是从二楼某间包厢中传出的。
一时间,殿中安静了许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高台上的柳如是。
是啊。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方才柳如是说得清楚,南渊岛上有各种天然禁制,凶险万分,金丹修士若是敢去,也可能陨落其中。
既然如此,那这个狐女是又是从哪里弄来的?
总不能是从天上掉下来,或者是南渊狐族主动送出来的吧?
柳如是抬眸看向二楼那间包厢。
她不慌不忙的道:
“这位道友问得好。
“妾身方才说南渊岛的禁制能让金丹修士陨落,这并非虚言!
“事实上,就在十年前,便有一位金丹初期的散修,自恃修为高深,强行闯入南渊岛,想要捕捉岛上的美艳狐女换取宝物!”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上几分唏嘘:
“结果,此人进入南渊岛后便再无音讯。三年后,有人在南渊海边缘发现了他的储物袋,早已空无一物!
“上面满是被啃噬后的孔洞!
“至于这个狐奴——”
她低头看了一眼笼中的狐女,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虽然一闪而逝,却没能逃过李易的眼睛!
算计!
还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狠毒!
那是一种做惯了见不得光的事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这个狐奴是自己跑出南渊岛的。”
柳如是的声音再次恢复了那副慵懒软糯的腔调:
“诸位道友想必也知道,南渊岛的禁制虽然凶险,但并非毫无破绽。
“每隔百年,岛上的天然禁制会有一段短暂的衰弱期。
“在那期间,进入南渊岛的难度不会有什么变化,但是出来禁制却会大大降低。”
“据妾身所知,现在,正是南渊岛禁制衰弱之期。”
她目光扫过台下,向二楼包厢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个狐奴,便是在此时离开南渊岛的。”
“至于她为何要离开——”
柳如是微微一笑,故意卖起了关子:
“这妾身就不知道了!
“或许是在岛上待腻了,想来其它修仙之地看看!
“或许是受不了岛上的规矩!
“又或许是关乎某种狐族的巨大秘密——”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一个炼气期的狐女,孤身一人,趁禁制衰弱时逃离南渊岛。这其中,必然有什么隐情。
但此事就与这拍卖会无关了,她也没有义务回答!
二楼那间包厢沉默了十几息时间。
然后,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柳仙子解释得倒是周全。只是——”
他顿了顿:
“这狐奴既是自己跑出来的,那她的来路,可有什么凭证?
“万一哪天南渊狐氏,或者说是南渊狐族找上门来,那买了这狐奴的道友,岂不是要惹上大麻烦?”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却尖锐得很。
南渊狐族虽与外界少有往来,但毕竟是真灵后裔,底蕴深厚。
若真有一天找上门来,便是金丹修士也要头疼!
柳如是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道友多虑了。
“南渊狐族因某种天地法则的限制,一旦离开南渊岛,修为会再无寸进,且会慢慢跌落境界!
“如此一来,道友担心南渊狐族找麻烦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即便发生了,一个修为骤降的修仙家族又有什么可怕的?”
众人闻言似乎觉得颇有道理,并且二楼包厢那位金丹修士好像也不开口了!
只是殿内再次疑惑声响起:
“柳仙子,此女半人半妖,只不过看着稀奇,难道买回去当个花瓶不成?
“咱们修仙者讲究的是实用,可不是来买摆设的!”
此言一出,不少人附和点头。
确实,这狐女虽有几分姿色,但也说不上什么绝色!
那对狐耳和狐尾,看着倒是新奇,可新奇能当饭吃吗?
能提升修为吗?能在斗法中保命吗?
花大价钱买个只能看不能用的东西,傻子才做。
再说了,一个炼气期的狐女,就算买回去能干什么?
当侍女?
太贵了!
当侍妾?
修仙者想要女人,随便去凡间显摆一下仙法,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花这冤枉钱。
“就是就是,买个花瓶回来能有什么用?”
“我看啊,这也就是图个新鲜,买回去玩几天就腻了。”
“柳仙子,你总得说说她有什么实际用处吧?不然谁舍得花大价钱?”
柳如是听着这些议论,冷哼一声:“花瓶如何有这狐奴好?”
她走到那狐女身边,伸手轻轻抚过她的狐耳。那狐女浑身一颤,却不敢躲,只是低着头,浑身发抖。
“经过我亲自查验,她体内的天狐血脉极为纯正,而且是处子之身!
“这可比某些普通的通灵之体好得多。”
通灵之体,乃是修仙界极为罕见的修仙道种,可说万中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