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容貌,比之墨衣女修要出色数筹。
虽非南宫萍那种极具冲击力的美艳,却也是眉目如画。
肤色白皙,气质温婉,令人心生亲近之感。
然而,若仔细凝视她眼眸深处,偶尔会捕捉到一丝如同出鞘利剑般的凌厉精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却实实在在地揭示出,这位看似温婉如水的女修,其内在绝非表面这般柔和可亲!
必是经历过风雨、执掌过权柄、拥有雷霆手段的罗刹女。
虽然同属元婴初期,但李易能感觉到,二女周身散出的威压,明显强于刚刚坐下的疯书生以及赤云子,与风姓修士给人的感觉相似。
“应是处于元婴初期巅峰,距离真正踏入元婴中期,只差最后那层窗户纸,或者一次合适的契机。”
李易心中瞬间做出判断。
这等修为,在元婴修士中已属佼佼者,绝非寻常初入此境者可比。
在这两位宫装女修身后,各自跟着一名年轻男修。
这两名男修皆身着劲装,背后负着一柄形制古朴、看起来沉重异常的无鞘重剑!
此外,他们腰间还各自悬挂着一个以某种妖兽皮革鞣制而成的剑囊。
剑囊之上,并非寻常花纹,而是以灵线绘制着数十道“风刃”图案。
其上有气流环绕,显然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剑修!”
这一幕,让李易心中顿时升起了浓厚的兴致。
他对剑修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印象深刻。
上次在魁风岛外,看到那对孪生兄弟剑修斩杀蛟鳞蟒时双剑合璧,剑出如惊龙横空,交织成网的场景,至今历历在目。
眼前这两名负剑男修,周身灵压隐隐已达假丹巅峰,随时都可能结丹!必然更强!
“看来,万灵宫这些元婴长老,为了此次关乎族运的赌斗,当真是煞费苦心!
“挑选出战人选皆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剑修,素以攻伐之力冠绝同阶而著称!
不追求繁复多变的术法,不依赖诡异莫测的神通,只将毕生精力与信念凝于一剑之上!
擅长大开大合的正面搏杀,也精于电光火石间的致命一击。
在这种一对一、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的擂台上,剑修无疑是最佳的战力选择之一。
甚至可能比某些功法诡异的修士更具备稳定胜算。
“五位了。”李易默默数了一下殿内已到的元婴修士带来的假丹。
“不知道最后剩下的两位,又会是何等人物?”
他收敛心神,静观其变!
不过那墨色宫衣的元婴女修,却是朝他看来。
“咦?散修?”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殿内却格外清晰。
她似乎很意外,在这种场合,会出现一个身着无标识法袍、明显是散修出身的年轻修士,而且竟然还坐着?
南宫萍原本平和的面色,在听到墨衣女修这声带着质疑的“散修”二字时,眉头立刻蹙了起来,绝美的容颜上掠过一丝不悦:
“徐仙子,散修又如何?我修盟海纳百川,英雄不同出处。
“能代表人族出战者,靠的是实力与担当,而非身上那件法袍上绣了什么徽记!”
被称为“徐仙子”的墨衣女修被南宫萍这般毫不客气地顶了回来,脸色顿时一变!
眼中闪过一丝愠怒,红唇微启,似乎就想反驳。
她身居元婴,又是剑修一脉的长辈,被南宫萍当众如此“教训”,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但就在这时,她身旁那位身着青色宫装的温婉女修,轻轻抬起玉手,极其自然的搭在了徐仙子的手臂上按了按。
同时朝她递过去一个带着嗔怒意味的眼神,微微摇了摇头。
徐仙子似乎对这位青衣女修颇为信服或忌惮,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冷哼一声,将头转向一边,不再看南宫萍,但脸上的不豫之色并未完全消散。
青衣女修则对南宫萍露出一个歉然浅笑,并未多言,只是优雅地走到右侧,在与南宫萍几乎正对面的那张空着的木椅上坐了下来。
徐仙子见状,虽有不甘,却也只得悻悻地走到疯书生的下首位置的第四张椅子坐下。
这一幕,清晰展示了几人的关系!
青衣女修能与南宫萍正面对坐,显示其地位与南宫萍相当!
并且,她与徐、封、赤三位元婴并排而坐,在万灵宫中肯定是一个派系!
疯书生与赤云子对视一眼,觉得有些冷场,就想说些什么活跃下气氛,只是还未开口。
咻——
天地灵气好似被煮沸,剧烈波动起来!
但只持续了两三个呼吸就恢复如初!
“吱——”
那扇厚重的玄铁殿门,这一次,竟是无人推动,自行缓缓向内打开!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门口,随即迈步,踏入了殿内。
来人是一位身着绿色长袍的白发老修。
身形清癯,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以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头顶。
他双手自然垂于身侧,什么也没有拿,只是负手而立,缓缓踱步,动作看似缓慢,却给人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仿佛与周围尚未完全平复的天地灵气隐隐相合。
然而,最令人惊异的是他的面容。
他的脸部笼罩着一层极淡的青色风雾。
风雾并非实质,却流转不息,将他的具体容貌遮掩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双平静如古井的眼睛,在风雾后若隐若现。
目光所及,仿若能洞察一切虚妄!
此人甫一现身,以南宫萍以及那位青色宫装女修为首,殿内所在的六位元婴修士,竟齐刷刷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面向来人,神态恭敬的拱手行礼,声音整齐:
“拜见大长老!”
即便是性情不羁如疯书生,倨傲如徐仙子,此刻也收敛了随意,神情肃穆。
白发老修步履未停,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
“同在万灵宫为我人族做事,不必如此多礼!
“更无需分什么大小长老。
“诸位道友,请坐吧。”
他的话语平淡,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威严。
说完,他已踱步至北墙壁那幅巨大的修盟疆域图前,在那张主座木椅上,安然坐了下来。
姿态随意,却仿佛理所当然。
等到白发老修落座,南宫萍等六位元婴修士才依言,重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李易也自然而然的重新坐回了锦凳上。
然而,他这“自然而然”的一坐,却让殿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再次聚焦到了他身上!
对面的四名假丹修士,赤云子身后的道姑女修、疯书生身后的魁梧少年、以及那两名负剑男修,全都目瞪口呆,如同看怪物一般看着李易。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散修……他怎么敢?!
在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明确让“诸位道友显然指元婴请坐后,他竟然跟着坐下了?!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和所处的地方吗?
这已经不是“僭越”能形容的了,简直是无知者无畏?
或者说,狂妄到了极点?
不仅是这些假丹修士,就连刚刚坐下的元婴修士,除了南宫萍与风姓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又好笑的复杂神色外。
赤云子、疯书生、徐仙子乃至那位青衣女修,脸上也都露出了明显的怔然之色。
他们活了数百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假丹小辈,在如此场合,面对元婴后期大修士,能“镇定”到这种地步!
李易其实根本没想那么多。
他坐下后,心里正在快速比较:
“这位看不清面容的老修士,方才引发的天地灵气波动虽然骇人,但其实际散发出的威压,似乎不如墨云姝前辈那般深不可测,令人几乎无法喘息。
墨云姝的威压如同浩瀚星海,难以揣度。
而这位白发老修方才那一下虽然气势惊人,但细细品味,其实比之南宫萍这位新晋的元婴中期也强不了太多。
只是与天地灵气契合更深。
很明显,这老修士应该是刚刚进阶元婴后期不久,境界尚未彻底稳固,或者有意收敛了大部分威能。
“据说万灵宫‘玄律殿’大长老名为青霄真人,乃是一位风属性修士,风系神通出神入化,被誉为南荒风法第一人。
“在修盟内部地位尊崇,仅次于‘玄天殿’大长老与万灵宫宫主。
“眼前这位,特征如此明显,极有可能就是那位青霄真人了!”
李易心中暗自推测。
这时,端坐主位的白发老修似乎对下方的小小插曲浑不在意!
或者说,他的层次已不会在意这些细微末节。
他直接切入正题:
“令狐道友与周道友,在赶来此地的路上,出了些意外,遭遇不明身份者偷袭。
“据他们传讯,出手者疑似魔修,手段诡异。
“他们二人凭借修为,自身无碍,但他们所携带的、准备参与此次赌斗的两名小辈,却在护持过程中受了不轻的内伤,短时间内恐难恢复巅峰战力。”
这个消息让殿内众人神色都是一凝。
临战前夕,己方战力受损,还是被魔修偷袭,这绝非好兆头。
青霄真人继续道:
“临时从各岛抽调符合条件的假丹修士,时间紧迫,且难以保证其心性实力皆堪大用。
“故而,老夫亲自去了一趟对面妖族大营,与玄龟族的玄风道友商议。”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说出一个重大的变更:
“经双方协商,原定的‘七场四胜’赌斗,变更为‘五局三胜’。
“玄风道友已代表妖族应允。
“如此一来,我方便只需再出五人即可。”
五局三胜!人数减少,意味着每一场的重要性都急剧上升,容错率更低,压力更大!
但同时,也暂时缓解了因为两名战力意外受损而带来的人手压力。
“明日午时,苍海之上,擂台相见,准备比斗。”
青霄真人最后定下时间!
说完,他宽大的墨绿色袍袖轻轻一抖。
咻!咻!咻!咻!咻!
五道流光自其袖中飞出,精准地悬浮在大殿中央的半空中,光华渐敛,露出五个一模一样由温润白玉雕琢而成的玉盒。
玉盒表面灵光氤氲,封禁符文流转。
青霄真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五个玉盒之中,各置有三枚‘极品筑元丹’乃是答应你们的出战奖赏!”
他目光扫过殿内李易等五名假丹修士继续道:
“除此之外,每个玉盒内,还另有一件宝物!
“或为高阶符箓,或为极品古宝,功效不一,各具妙用。
“你们五人,可凭眼力,自行挑选其一。
“得何物,皆看各自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