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具尸骨就有些诡异了。
整副骨架呈现出不自然的青黑色泽,尤其是心窝到喉管处完全乌黑。
某些地方甚至被腐蚀出了铜钱般大小的孔洞。
显然生前曾身中某种极为厉害的剧毒。
第四具尸骨已经成功触及书架最底层,却也没能逃过死劫。
一柄火属性飞刀精准地钉在其后心位置。
刀刃,完全没入脊椎骨缝。
从飞刀刺入的角度可以判断,正是那位中毒修士在濒死之际发出的最后一击。
四具白骨,无声地诉说着当年这场夺宝之争有多惨烈。
在场几人,不知不觉间,彼此距离默默拉开了许多。
虽然还未掏出法器,但彼此间的防备,明眼人一眼就看的出来。
“这些前辈的尸体连皮肉都已化尽,看来至少死了几百年了。”
王伦干笑一声率先开口。
他蹲下身,用符笔轻轻拨弄几具白骨,眼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神色。
起身后,他谨慎的将手中符笔丢掉,颇有些唏嘘的道:
“这些人闯过了洞口那个阴损至极的悬镜阵,却终究逃不过人心险恶,最后全部死于内斗。”
说完,他再次缓步走到尸骨中间,“诸位道友,最外围的这两人应该是被另外两人给阴了。
“然后剩下这两人又火并。
“第四具尸骨,也是最为靠近书架的。此人心肠最为歹毒。
“贪欲亦是最大。
“若小老儿没有猜错的话,估计此人早在与同伙合谋时,就已经把毒下了。
“他这般姿态,极像是毒杀同伴后迫不及待夺宝。却又忘了中毒者临死反扑的狠厉。
“最后两人同归于尽,谁也没能活着带走宝物。”
讲到此处,他突然一皱眉,“只是五行破阵,不知为何少了一具尸骨?这却是怪事!”
声音细不可闻,却也未曾得到旁人的回复。
冯诗韵先去灵兽室,药圃中转了一圈,发现早已荒废,这才开口:
“贪心不足,终成枯骨。
“我等炼气修士,所求不过筑基增寿一百五十载罢了。
“多一件法器,少一件灵材,于筑基何益?
“何况,这洞中珍宝堆积如山,足够我等均分。”
说着,她眸光流转,落在苏老怪身上:“苏前辈,您说对不对?”
苏老怪闻言,老脸先是一僵,随即堆起谄笑,“陈夫人说笑了。
“老朽虚度八十春秋,最懂的就是‘退让’二字。”
他佝偻着背,右手下意识的放在药囊处,“敌不过的,老朽自然要‘退’。
“惹不起的,更要懂得‘让’。
“莫说老朽敌不过陈夫人与李道友联手。”
他偷眼瞥了下红衣女修方向,声音愈发恭敬,“单是崔仙子在此,老朽岂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若是老朽活着出去,而崔仙子却……”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以崔氏仙族的势力,老朽怕是逃到天涯海角也难逃一死。诸位大可放心。”
冯诗韵微微颔首,转而看向了王伦,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审视,“王符师以为如何?”
王伦瞥了眼地上森然白骨,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挤出一丝苦涩笑意:“这些道消身殒的前辈,已经给出最好警示。
“贪字当头,便是死门。
“纵有通天机缘,也需有命享用才是。”
说完,他摆了摆手,“老朽不过是个画符的,制符尚可,修为却是一塌糊涂。全凭几位做主便是。”
冯诗韵闻言,唇角微扬,转身时不着痕迹地朝李易眨了眨杏眼。
李易从阴影中缓步而出,手执子母刃的他,面色坦然的朝红衣女修抱了抱拳:
“崔仙子,既然几位道友全无异议,不如就请你定个取宝的章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