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毒专蚀修士法力,玉罗刹虽服下解毒丹暂时压制,但必然要分出一部分心神与法力来对抗毒性蔓延,无法全力应战。
此消彼长之下,这金光灵罩怕是支撑不了多久!
果然!
面对那如同碧绿潮水般汹涌扑来的碧磷蛇群,玉罗刹身前的金色佛光护罩,不再如先前抵御阴火蝶时那般无往不利。
嗤、嗤、嗤——
碧磷蛇张开毒牙,悍不畏死的撞在金色光罩之上,并未立刻化为飞灰。
反而有些肆无忌惮!
它们的蛇躯缠绕在光罩表面,碧绿色的蛇毒从其毒牙中不断分泌,与护罩金光接触,发出阵阵青烟。
更有一些妖蛇直接用身体疯狂撞击,撕咬光罩薄弱之处,使得原本凝实厚重的金光开始微微荡漾。
而那尊悬浮于光罩上方的鬼面罗刹虚影,虽依旧在转动法印,汲取灵气补充,但其金光吞吐的节奏明显变得滞涩!
玉罗刹的脸色也越发苍白!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左肩的乌青之色似乎又向外扩散了一丝。
她紧咬牙关,全力催动法力维持护罩,同时还要分心压制体内蝎毒,一时间竟被这源源不断的妖蛇攻击压制得有些左支右绌。
“哈哈哈!贱婢,佛门功法虽克邪祟,但我这‘碧磷蛇’乃是天地异种之一,其毒蕴含的污秽之气最为难缠!
“道爷我倒要看看,你这佛光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鹤长生见状,不由得意狂笑,眼中杀机更盛。
他一边操控毒蛇持续猛攻,一边暗中调息准备杀招,显然是要趁玉罗刹疲于应付、毒伤加剧之时,一举将其格杀!
局势,对玉罗刹与冯诗韵师徒来说,已急转直下,岌岌可危!
“噗——!”
一口殷红中夹杂着缕缕暗金光泽的浓郁血箭,自她檀口之中喷吐而出!
这口血箭凝而不散,甫一离体,便散发出一种极其精纯的奇异法力。
若是细看,隐约可见其中似有细密的金色符文碎片流转。
鹤长生一直全神戒备,见玉罗刹突然喷出精血,心头骤然一紧!
“这毒妇,曾经可是货真价实的金丹修士!
“即便境界跌落,也难保没有压箱底的搏命秘术或某种以精血催动的诡异秘宝。”
他嘴上虽然骂得凶狠毒辣,将玉罗刹贬低得一文不值!
但那更多是为了激怒对方扰乱其心神,同时也是给自己壮胆。
实际上,对这位血煞左使,鹤长生心中可说忌惮无比!
若非这灵谷是他的老巢所在,且经营不易。
以他狡诈谨慎的性子,面对这种来意不明,手段莫测的前金丹修士,恐怕早就暂避锋芒,远遁千里了。
此刻见血箭袭来,他想也不想,几乎是本能反应,立刻将一面早就扣在手中的通体乌黑、表面浮雕着狰狞鬼首的小盾祭出!
“嗡!”
乌光小盾迎风便涨,化作一面门板大小的厚重盾牌,牢牢护在鹤长生身前。
盾面上鬼首双眼骤然亮起幽绿光芒,张开大口,喷吐出浓郁的黑气,形成一层凝实的防御光幕。
此盾乃是他的一件护身异宝,花了数万灵石才买到手,防御力极强,专克各种污秽、毒瘴及精血类攻击。
然而——
鹤长生预料中的猛烈攻击并未到来!
玉罗刹这口精血所化的血箭,在距离乌光盾尚有丈许距离时,竟猛的爆散开来,化作一团浓稠如雾的血色烟云!
这烟云并非攻向鹤长生,而是倒卷而回,瞬间将玉罗刹自己以及身后的冯诗韵一同笼罩!
“血遁秘术?!
“想逃?”
鹤长生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就在血雾笼罩二人的刹那,那团血光猛地向内一缩,旋即爆发出一道刺目的血色长虹!
长虹裹挟着玉罗刹师徒二人,如同离弦之箭,以快得惊人的速度,径直朝着山谷出口阵法门户的方向激射而去!
其遁速之快,远超寻常假丹修士的御器飞行。
甚至比鹤长生自己的遁光还要快上一线!
眨眼之间,已然飞出十余丈开外!
“好个奸诈的贱婢!竟想逃?!”
鹤长生反应过来,勃然大怒,眼中杀意沸腾!
“今日已与这毒妇结下不死不休的死仇!
“若让其逃脱,以其血煞教左使的身份、曾经金丹修士的见识、以及那睚眦必报的狠毒心性,日后我必然寝食难安!
“这黑礁岛基业,恐怕也再难保全!”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噬心,让鹤长生瞬间做出了决断。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尤其是在对方已经知晓他隐藏的假丹修为,灵谷虚实,且双方已彻底撕破脸皮、见血搏命的情况下。
一旦玉罗刹缓过气来,调集血煞教的力量,或者仅仅是她自己恢复伤势,卷土重来,以有心算无心,他鹤长生就算有灵谷阵法依托,也绝难抵挡!
所以,今日之事,绝无善了可能!
二人之中,必有一死!
不,是这师徒二人,都必须死在这里,
“贱婢,留下命来!”
他厉喝一声,早已盘旋在空中,蓄势待发的墨羽鹤闻声长唳,双翅猛然一振,如同一道灰色闪电俯冲而下,精准地落在身旁。
鹤长生身形一晃,已稳稳落在妖鹤宽阔的背脊之上。
“追!
“绝不能让她逃出黑礁岛!”
妖鹤再次发出一声高亢鹤唳,双翅全力拍打,卷起一阵狂风,载着杀气腾腾的主人,化作一道灰白流光,紧咬着前方那道迅速远去的血色长虹,急速追去!
一追一逃,两道流光瞬间划过山谷上空,朝着出口方向疾驰,速度皆是快得惊人!
……
隐藏在古木之上的李易,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眼神微眯,目光在急速远去的血色遁光与紧追不舍的妖鹤之间快速扫过。
又瞥了一眼下方因谷主离去而略显混乱的山谷。
“机会来了。”
他心中低语,身形悄无声息的从古木阴影中滑落,朝着另一个方向,那座此刻防御最为空虚的主殿潜行而去。
鹤长生腰间只悬挂着两个看起来颇为寻常的中品储物袋。
以其假丹修士的身份、以及经营百年基业的底蕴来看,他的家当,绝不可能全部随身携带。
这座作为其起居、修炼、处理事务的主殿,必然设有隐秘的藏宝之处或私人库房。
李易将“明王遁”的隐匿之能催发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彻底融入了环境的光影之中。
他的移动无声无息,速度却极快,在谷内那些心神不宁低阶修士眼中,几乎等同于透明。
即便偶尔有筑基神识扫过他所经之处,也极易被那与天地韵律相合的“空无”状态所迷惑,一掠而过,难以察觉。
几个呼吸间,他已如鬼魅般穿过殿前广场,避开几处零散的守卫,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主殿那破碎的殿门前。
门内光线略显昏暗,他身形一闪,便没入其中。
进入一层大殿,内部景象映入眼帘。
与外部建筑的恢弘气势相比,一层殿内的陈设竟出乎意料的简朴。
地面铺着普通的青石板,除了几根支撑殿顶的粗大梁柱,还有一些座椅外,只在北侧设有一座香案。
香案后方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年代似乎颇为久远的画像。
画像中是一位身着古朴道袍、面容清癯、眼神平和的老道士。
其相貌与鹤长生倒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气质更为超然出尘,少了鹤长生那份枭雄的戾气与算计。
香案上摆放着香炉与几碟仙果,似乎鹤长生时常在此祭拜。
除此之外,一层大殿再无其他显眼之物或奢华装饰。
李易目光扫过,未作停留。
他的目标很明确,直接转向通往二层的木质楼梯。
楼梯口并无门户,但甫一接近,一股阴寒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只见楼梯上方,被一层浓稠如墨不断翻滚蠕动的鬼雾完全封堵。
雾气之中,隐隐显化出一个足有脸盆大小,面目狰狞、獠牙外露的恶鬼头颅虚影!
“煞鬼阵……”
李易心中了然。
这类阵法以阴煞之气为基,兼具防御之效,对擅闯者的神魂有额外伤害,颇为歹毒难缠。
以他精纯的雷法,至阳至刚,正是此类阴邪阵法的克星,若全力施展《真雷诀》,破开此阵并非难事。
但此刻并非强攻之时。
“两虎相争,正该让他们彼此消耗,斗得越狠越好。”
李易眸光沉静。
“若强行破阵,极可能惊动正在追击玉罗刹的鹤长生。
“那老狐狸狡诈多疑,若感知到老巢有变,恐怕会立刻放弃追击,掉头回援。
“届时,取宝计划必然受阻!
“所以,必须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
心中定计,李易不再犹豫,双目微阖,凝神静气,施展出了破邪法目!
“虚元妙法,洞观大千!
“法目·开!”
眉心祖窍之处,仿若有一只无形的法眼缓缓睁开,这座煞鬼阵的阵法走势,如同抽丝剥茧般出现在眼前。
李易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微动,再次施展“明王遁”。
这一次,并非纯粹的隐匿,而是将遁法的“虚空渗透”之能发挥到极致,瞄准了煞鬼阵的薄弱节点。
他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缕无形无质却又蕴含空间玄妙的游丝,悄无声息的挤入了那翻滚的黑雾之中。
恶鬼头颅似乎有所感应,眼皮微颤,但并未醒来。
李易的身形已然如同水银泻地般,穿过鬼雾出现在了楼梯之上。
而那层鬼雾阵法,仅仅泛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便恢复了原状,仿佛从未被触动。
顺利登上二楼。
二楼空间比一层小了一些,被分割为两个主要区域。
一侧是布置得颇为雅致的起居室。
有云床、蒲团、案几、香炉等物,应是鹤长生平日打坐休憩之所。
另一侧则是一间宽敞的书房。
书房的景象让李易略感意外。
靠墙立着十几个高大的紫檀木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材质的书籍、玉简、兽皮卷轴,分门别类,整理得颇为整齐。
内容涵盖极广,从基础的五行术法、阵法禁制、丹药辨识、灵植培育。
到一些地域志异、修仙秘闻、乃至某些偏门的神通功法残篇,应有尽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旧纸特有的气味。
“这老劫修竟还是个饱学之士?
“或者说,鹤长生有收集典籍的癖好?”
李易心中诧异。
光看这藏书规模与质量,不知情者恐怕会以为误入了某个传承有序的修仙世家或小宗门的藏经阁。
但他此行的目标并非这些典籍。
目光快速扫过书房,并未发现明显的宝库入口或异常灵力波动。
李易再次运转《破邪法目》,扫视整个二层空间。
探查着可能存在的暗格、密室或空间夹层。
很快,他的目光定格在书房西墙的第三个紫檀木书架之后。
在法目的洞察下,墙壁后边隐约呈现出一个被某种高明禁制巧妙遮掩起来的门户轮廓!
门户之后,是一个大约两丈见方的小型石室!
“找到了!”
李易心中一喜,正要迈步走向那个书架,准备寻找开启密室的方法。
就在此时——
一阵极轻微却清晰的脚步声,忽地从楼下传来。
来人步履谨慎,沿着楼梯,一步一顿的朝二楼摸来。
那些煞鬼阵散出的黑雾,竟似对他毫无影响!
李易瞬间收敛所有气息,身形融入书房角落的阴影,目光锐利的投向楼梯口。
只见一个身着与谷内修士同款玄灰色道袍但面色黝黑如炭的小道士,正做贼一般,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来。
他显然对二楼布局颇为熟稔!
只是左右张望了一下,便蹑手蹑脚的朝书房走来。
看目标,正是李易方才锁定的第三个书架!
脸上,还带着一种混合着紧张以及一种宝物马上得手的兴奋表情。
李易隐于暗处,当看清来人面容后,不由的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