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牧清霜登时俏脸飞红,不是羞的,倒像是被说中了“恶行”却又理直气壮。
她娇嗔地一跺脚,勾勒出无限风姿:
“好你个没良心的冤家。
“人家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这偏僻海岛来看你,你倒好,不说半句贴心话,反倒编排起姐姐的不是来了!
“我这就走,免得碍了你的眼。”
说罢,她作势便要转身。
李易赶忙伸手,一把拉住她的皓腕。
触手温软滑腻,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淡淡药香。
他手上微微用力,便将那故作挣扎的佳人带得旋了半身,面朝着自己。
“我的好仙子,也只有跟你在一起时,我才能这般口无遮拦,放纵恣意些。
“在她们面前总归是要端着几分,思虑得多些。”
这话说得含糊,却又再明白不过。
牧清霜听了,心中那点佯装的恼意瞬间烟消云散,化作满腔柔情蜜意。
她顺势靠进他怀里,仰起脸,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眼波横流,似嗔似喜: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
“我一个死了道侣的寡妇,这辈子怕是再难找到你这般合心意的冤家。
“这辈子你就休想再把我赶走!
“缠定你了。”
软玉温香在怀,李易心中也涌起一阵暖流。
但他知牧清霜绝非只为儿女情长便冒险前来之人。
尤其此刻灵鼋岛正值多事之秋。
他正色问道:“牧姐姐,这次冒险前来,可是因为灵鼋岛那边兽潮吃紧,前线需要丹药补给,你奉命押送?”
这是最合理的推测,灵药岛作为万灵海最重要的丹药产出地之一。
在此等大规模兽潮中,向前线输送丹药是重中之重。
牧清霜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又化作满满的赞赏。
她再次伸出手,带着亲昵与宠溺,轻轻捏了捏李易的脸颊:
“冤家,这都能被你猜中?”
她不再卖关子,玉手轻拂腰间的储物袋。
只见灵光接连闪动,一个个式样统一,贴着不同标签的玉瓶、瓷罐,如同变戏法般,井然有序的出现在那张宽大的玉桌之上。
不过片刻,竟堆起了小山似的两百余个瓶罐,几乎占满了半个桌面。
各类丹药特有的清香混合在一起,沁人心脾。
“蝶儿前些日子,用超远距离的万里符告知我你接了玉竹岛的差事。”
牧清霜指着那堆丹药,语气变得认真而细致:
“差事要么不接,接了就要力求周全。
“前线搏杀,修士伤亡在所难免,但若能及时救治,赐下丹药激励士气,结果便会大不相同。
“再说了,作为一岛之主,你手下修士陨落的越少,兽潮过后的声望也越高。
“这些丹药,便是我为你准备的底气。”
她一一指点过去:
“喏,止血生肌、续接筋骨、祛除妖毒,稳固神魂,各种丹药皆有。
“更有数十瓶能短暂激发潜力的‘沸血丹’与补充法力的‘补气丹’,
“还有一些进阶炼气巅峰的小培元丹可作额外犒赏,激励有功之人。
“另外,最好再去相邻的魁风岛招揽些修士。
“兽潮虽然看似到了尾声,我却得到消息,这次妖族高层与修盟万灵宫谈的不是很好。
“修盟这次非常强硬,不再接受妖族的要挟,更不会给出与之前那般的大批灵药与丹药。
“妖族几个老家伙恼羞成怒,派出大批的精英妖兽加入进来。
“想在短时间内脱身,怕是极难。”
李易静静听着。
自家这位牧姐姐甚至考虑的比他还周详。
不仅想到了救死扶伤,还想到了激励士气、巩固人心,招揽人手。
几乎将可能面临的需求都考虑了进去。
他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双臂,将佳人轻轻揽入怀中。
窗外,海潮声隐隐。
精舍内,丹香袅袅,温情脉脉。
良久,雅厅内再次响起牧清霜的声音:
“还有一事。
“此事更加重要!
“虽然我从未见过那位苏仙子,但我知道,易哥儿你心里定然是打定了主意,要去那天元失落界面寻她的。”
她稍稍退开些,抬起眼眸,没有半分试探或醋意,只有全然的体谅与支持:
“既然那古传送阵就在魁风岛,便不能再耽搁。
“等此番玉竹岛的兽潮稍稍停歇,局势稳定下来,你就动身。
“届时,姐姐我留在这里,替你稳住后方。
“你去魁风岛探寻传送阵的具体方位与状况。
“若是找到了,确认可以启用,无需你境界假丹,我陪你一起去那天元界。”
说着,她玉手一翻,掌心出现一面雕琢青鸾圣禽的古朴小镜。
法力涌入,漾出一层能吸纳光线的微光。
“万灵镜,我已初步祭炼出些许空间属性,虽威力远不能与真正的空间至宝相比,但若是在跨界面传送时遭遇寻常的空间乱流或防护罡风,以此镜护持,或可硬抗一二,多添几分把握。”
“牧姐姐……”李易唤了一声。
牧清霜似乎还欲再说些什么,比如叮嘱他探寻传送阵时要如何注意隐藏行迹,比如分析魁风岛现今可能存在的势力与危险……
然而,下一秒——
“嘤咛!”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觉天旋地转。
整个人已被李易拦腰抱起。
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下意识的搂紧了心上人的脖颈。
随着明王遁使出,几乎是眨眼之间,两人已从灯火尚明的厅堂,置身于内室。
“冤家……”
牧清霜将泛着红晕的脸颊深深埋进李易肩窝处,小巧的鼻尖轻轻动了动,好似在嗅着什么。
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一股子只有最亲近之人才能享有的亲昵与娇嗔:
“你这是多少日未曾正经洁身沐浴了?
“身上尽是风尘仆仆的尘土气,还有那海风吹也吹不散的淡淡腥气。
“唔,臭死了……”
她嘴上说着“臭”,环在他腰间的双臂却未曾松开半分。
李易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随即也下意识的低头,仔细嗅了嗅自己衣襟。
充盈鼻端的,分明是怀中佳人的独特体香,其间还混合着她常年与各类灵药打交道而自然沾染的淡淡草木丹馨。
至于她所说的尘土与海腥,他是一丝也未察觉。
他有些无辜地挠了挠头,认真辩解道:
“我每日都会以净尘符仔细打理周身。
“况且,我乃木灵根修士,体质本就天然趋向清净澄明,周身气韵自洁,怎会发臭?”
话未说完,牧清霜已忍不住“扑哧”一声再次轻笑出来。
肩头微微耸动,方才那点故作嫌弃的模样瞬间破功。
她仰起绝美的脸庞,月光映照下,眸中笑意流转,狡黠而灵动。
“好了,不逗你了。”
她声音放柔,语气却认真了几分:
“说正经的。
“如今妖族海兽对藏有伏妖仙草的灵鼋岛本岛久攻不下。
“此刻正是最为焦躁憋闷,凶性勃发之时。
“根据情报,后方指挥此次大举入侵的元婴级妖族,很可能会迅速转变策略。
“不再执着于一点硬撼。
“而是分出一股甚至数股不容小觑的精锐兵力,转而扑向我玉竹岛这等防御相对薄弱,却又关乎灵鼋岛侧翼安全与补给线的附属岛屿。
她微微撑开些许距离,以便能看清李易的星眸:
“眼下,正是最要紧、也最危险的关头。
“我们玉竹岛,恐怕已成妖族眼中下一个必须拔除的钉子。
“你身为岛主,肩负一岛生灵安危,可万不能在这时候分了心神,整日惦记着些不着调的儿女情长。
“听话。
“去好好洗洗这一路奔波的尘乏。
“然后定心凝神,好好歇息一番。
“我有预感,怕就是这两日,大股兽潮主力便要扑来了。”
李易听她一番殷殷叮嘱,心中暖流涌动,却更生出不舍。
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
将她娇软的身子牢牢圈在怀中:
“不去。累,懒得动。就在这儿挺好。”
牧清霜拿他这副赖皮模样没法,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乖,别闹。”
终是心疼他连日辛劳,妥协般轻叹一声:
“洗个澡能花多长时间?
”……真拿你没办法。
“我连续传送,也好几天没有沐浴了。
“最多,一起。”
最后“一起”两个字,微不可闻,带着几分羞意,更带着无尽的纵容。
然而,就在这温情脉脉、你侬我侬的珍贵时刻。
“呜——嗡——!!!”
一声沉重、苍凉、却又极具穿透力与压迫感的巨大号角声,猛然响彻玉竹岛的夜空!
这声音并非凡铁铜锣所能发出。
似深海巨鲸临终的悲鸣。
又如蛮荒古兽苏醒的咆哮。
正是修盟用四级海妖兽的完整颅壳为主材,辅以多重阵法炼制的预警至宝:“镇海角”。
此物被值守修士全力吹响时,就代表最高级别的敌袭警报。
换句话说。
兽潮,又开始了!
而且,听这“镇海角”声响的空前急促与连绵不绝。
这一次妖族海兽的来势,其规模与凶猛程度,恐怕远超以往任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