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极限速度带来的强烈神魂撕扯感。
李易所能做的,便是倾尽全力,护她周全。
南宫青慧见李易此时还说笑,先是心里一松。
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只是这笑意之下,却藏着一段方才在客栈中掀起的小小波澜。
约莫大半个时辰前,李易回到客房时,那副模样着实让她心头一紧。
额发与衣袍皆被汗水浸透。
更有一股清雅馥郁却绝非她所用的女修香气,萦绕不散。
方才因他及时归来而稍稍平息的醋意,瞬间再次翻涌。
几乎难以压制。
她强忍着疑虑,听他解释汗水的原因是全力为牧清霜疗伤驱蛊造成的。
疗伤?
疗伤何以会弄得如此大汗淋漓?
法力虚浮不说。
还沾染了一身别人的香气。
见她明眸中满是不信与委屈,李易当时也是满脸无奈。
甚至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冤屈,低声解释道:
“蕙儿,你且想想,若真是做了些别的男女之事,岂会耗损至此?
“我一身法力,足足去了七成有余,这岂是寻常所能消耗的?”
他言辞恳切。
加之又带回了龙血丹作为凭证,南宫青慧心中的疑虑与醋意这才渐渐消散。
随后被心疼所取代。
此刻倚在他怀中,感受着李易渡来的温和灵气,回想起方才自己的醋意,不免也觉得有些好笑。
再看向舟外的群山与远处的朝阳,以及无边无际的草原。
浩渺天地中。
一段深藏心底的思绪悄然浮现。
少时。
时常听到族中那些选择联姻的堂姐,姑姑们的絮叨。
她们带着看透世情的淡漠说:
“道侣而已。
“跟了谁,日子久了,大抵都是一样的。”
可怎么会一样呢?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身旁正全神贯注为她输送乙木灵气的李易身上。
跟这个“冤家”在一起。
即便是身处这危机四伏的遁行之中。
即便是方才还有小小的拌嘴。
心头却总是充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与欢喜。
“还是姑祖最疼我……”
念及此处。
南宫青慧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庆幸与感激。
若非族中那位素来疼惜她且德高望重的姑祖南宫萍。
当年在家族议事堂上,力排众议。
硬生生在一片“家族利益至上”的反对声中,为她挡下了与楚家那桩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可能禁锢她一生的联姻。
她又如何能有后来的机缘。
结识此刻正将自己紧紧拥在怀中以自身灵气护她周全的李兄?
思绪及此,她不由自主地又抬起眼眸。
李易侧脸的线条在疾风与流转的灵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不过,南宫青慧却是幽幽一叹。
“易哥哥什么都好。
“就是这命中的桃花,似乎也如他的仙缘一般,总是缭绕不绝。”
只愿身旁这个让她日夜牵肠挂肚的“冤家”,在往后漫长的道途之中,能少招惹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红尘情债。
她不禁想起昨夜真君城灯会上,李易亲手写出的那幅灯谜横批。
“与蕙同行。”
是了。
她只愿如此。
与他携手,彼此扶持。
共同走过漫漫仙路。
……
只是二人并不知道。
就在他们离开真君城的一瞬间。
一艘比青灵舟还要长一倍有余的大型灵舟从真君城内的某座石谷内缓缓上升。
这艘灵舟体型极为庞大。
长度几乎是青灵舟的三倍有余。
通体由风罗部特产的“银罡木”打造。
虽然材质灵性上略逊于李易那艘青灵木这种高阶灵木打造的青灵舟。
舟身更无天狐虚影那等化形妖兽的兽骨加持。
但其船舱内却布满一个巨大的聚灵法阵,其内足足有四百余个灵石凹槽。
此刻正闪烁着各色灵光。
显然是以海量灵石堆砌灵力,以弥补先天之不足。
此刻,灵舟主舱内。
一位身着杏黄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道,正端坐在一个由冰蚕丝编织而成的蒲团上。
他面容清癯。
两道寿眉更添几分仙风道骨。
仅剩的一只眼睛,开合之间精光隐现。
其气息沉凝厚重。
远比寻常假丹修士更为强大。
隐隐然已触摸到了金丹大道的门槛。
只差那最后的临门一脚。
这也让舟内十数名修士皆是小心翼翼!
哒、哒、哒——
随着一阵脚步声,一个身着青袍,修为已然达到筑基后期的中年道人躬身禀报。
语气中满是尊崇:
“殿主大人。
“万灵海的那两名修士,此刻估计已遁出三百余里开外。
“您看,我们是否现在追击?”
白发老道闻言,那只独眼倏地睁开,闪过一丝不悦。
随后沉声纠正道:
“什么殿主?
“是副殿主!
“莫要乱了规矩。”
青袍道人神色一凛,连忙改口,语气却愈发恭敬:
“是,殿主大人!
“属下失言。”
老道似乎也懒得再计较这称呼上的细微差别。
目光投向青灵舟消失的天际,独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去吧。
“那小辈的青色灵舟颇为不凡。
“老夫观其灵光与遁速,怕是融入了某种化形期妖兽的珍稀兽骨,所以速度极快。
“务必盯紧了。
“莫要跟丢。
“也莫要打草惊蛇。”
青袍道人领命:
“属下明白!”
说完,立刻转身走向前舱的操控阵盘。
那里本来在擦拭灵舟的两个青年修士赶紧让开。
青袍道人双手连连挥动,打出数道法诀。
那布满数百灵石的阵盘登时光芒大盛。
嗡——
庞大的银罡舟发出一阵沉闷的嗡鸣。
船头缓缓调转。
旋即化作一道庞大的灰色流光。
朝着李易二人离开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急速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