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法力的依赖降至极低。
“如此一来,妖魂血光无处吞噬,自然可以顺利将符箓补全。
“并且,体修旺盛如龙的气血之气。
“本身就对这类诡异血光有着天然的克制与抵御作用。
“可保自身在绘制过程中不受侵蚀。”
一口气说完,冰鸾圣女再次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易。
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正因如此。
“本宫才特意召开了这次小型交易会,广发邀请,希望能从中寻到一位符合要求的体修符师。
“说起来,能在此遇到李道友,
“你我之间,倒也算是一份难得的缘分呢。”
李易凝视着符纸上依旧翻涌不定的血雾,以及玉碗中剧烈波动的冰寒之气。
沉吟数息后。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身旁的冰鸾圣女,语气平静的道:
“冰鸾仙子,补全此符,李某可以一试。
“不过,有一个条件。”
冰鸾圣女马上笑道:“道友尽管开口!”
李易:“在我补全此符的期间,你不能在场旁观。
“此事,仙子可能应允?”
冰鸾圣女闻言,明显怔了一下。
脸庞上闪过一丝错愕与不解。
符师制符,虽不喜打扰,但通常并不忌讳有人从旁观摩。
更何况她还是此符的主人。
李易这个要求,着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但她也是果决之人。
只是稍一迟疑,便立刻点头应承下来:
“好!
“既然道友有此要求,冰鸾自当遵从。
“我这便去石殿另一侧的静室等候,绝不会留在附近,以免干扰道友心神。”
她顿了顿,又关切地问了一句:
“不知道友补全此符,大致需要多长时间?
“我也好心中有数。”
李易对此似乎早已胸有成竹,并未犹豫,直接给出了一个让冰鸾圣女大为震惊的答案:
“快则一炷香。
“若遇到些阻碍,最慢也只需一个时辰足矣。”
“一个时辰?!”冰鸾圣女一双美眸瞬间睁大,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身为四阶符师,深知补全一张五阶魂符的难度何其之大。
符书有言:符成不可逆,损则难复初。
若行补全之术,需承品阶跌落之果。
符箓威能,至多存其七。
意思就是,如果有符箓的原始图案,补全符箓后可以将就着用。
但是威力会减少三成。
甚至更多。
尤其是面对血目妖猿这等棘手妖魂,需小心翼翼的反复尝试。
况且,低阶符师补全高阶符箓,虽然难度远低于绘制,但需要付出相当大的心血。
即便耗费数日甚至十数日亦是常事。
而面前这位李道友竟言一个时辰内可成?
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
李易将她的惊疑尽收眼底,不由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怎么,仙子莫非是担心,李某会趁着这一个时辰的空档,卷了你这张珍贵的五阶魂符,就此远遁千里不成?”
冰鸾圣女被他说中心事,脸上顿时浮现一丝讪讪。
“道友说笑了,冰鸾绝无此意。”
她方才确实闪过一念,毕竟此符价值连城,而李易来历神秘,修为不俗,若真有异心……?
不过最终,她只是轻声道:“那一切,就拜托李道友了。”
说罢,她竟主动将控制这间静室禁制的那面赤铜令牌取出。
轻轻放在了旁边的桌案上。
“此禁制令牌暂留于此,也算表明冰鸾绝不会暗中窥探之心迹,请道友安心施为。”
做完这一切,她对李易与南宫青慧微微颔首。
随即转身。
衣袂飘动间,已翩然离开了这间核心石室。
厚重的石门在她身后缓缓落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彻底隔绝了内外。
“李兄,你当真能在一个时辰内补全此符?
“莫要逞强。
“血目妖猿凶戾异常。
“尤其它那第三只眼的血光诡异莫测,稍有不慎便可能遭到反噬,伤及神魂根本!”
南宫青慧带着担忧的传音在李易识海中响起:
李易闻言,非但没有紧张,嘴角反而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做出了一个让南宫青慧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随手将冰鸾圣女准备的那支品质也算上乘的符笔丢到了一旁。
紧接着,他手腕一翻。
一道流转变换的紫色光华闪过。
一支通体呈现深邃紫色。
笔杆隐有雷纹流动。
笔锋毫尖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符笔,便出现在他手中。
此笔正是得自火云上人洞府,珍藏于那神秘紫色玉匣之中的:六阶金猿符笔!
此符笔,玄妙异常。
无需催动,自身便灵韵盎然。
笔杆之上,每隔三息左右,便会有数道细密的金色雷纹自主浮现、流转、隐没。
周而复始。
更令人惊异的是。
在雷纹闪烁间,一头栩栩如生神态威猛中带着几分灵动的金色猿猴虚影,会随之在笔杆表面一闪而逝。
其威压,远比血目妖猿还要强大!
李易其实也无法完全确定此笔的具体品阶。
但根据修仙界的常识推断。
能够自行封印兽魂于笔中。
并能显化出如此清晰灵动的兽魂虚影辅助制符的符笔,其品阶至少也达到了六阶!
已是古宝级的符笔。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是印证了此笔的不凡。
当这支六阶金猿符笔出现的刹那。
尤其是笔杆上那头金色猿猴虚影昂首睥睨之时。
玉碗之下,那张原本血雾翻腾隐有低沉咆哮传出的五阶魂符,竟陡然间安静了下来!
符纸上蒸腾的血色雾气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迅速收敛。
就连符箓核心处,那头原本暴躁不安、疯狂冲击封印的血目妖猿妖魂,此刻竟也显露出了清晰的畏惧之意。
其迷你身躯甚至开始微微颤抖。
赤红的双目中暴戾之色大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忌惮。
仿佛笔中金猿,乃是其族群中至高无上的皇者。
对这等凶猿妖魂有着天生的压制之力。
见此情景,李易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先前凝重的气氛一扫而空。
他挑眉看向南宫青慧所在的方向,带着几分显摆传音道:
“如何?
“蕙儿,现在总该相信为兄还是有些手段的吧?”
南宫青慧见他这副故作从容的模样,心中自是知晓他是在宽慰自己。
这份男儿的体贴让她心头微暖。
可女子特有的那点小心思却依旧按捺不住。
她忍不住轻抬螓首。
送了李易一个娇俏中带着几分嗔怪的白眼。
传音里浸满了酸溜溜的调侃意味:
“是是是,我的好李兄自然是厉害得紧!
“手段通天,智谋深远。
“魅力更是无边无涯。”
她语气里的醋意几乎要满溢出来,顿了顿,才继续幽幽道:
“不然,怎敢将一位位天仙似的姐姐妹妹,都这般妥帖的收入宅中,悉心照料呢?”
不待李易回应。
她便微酸地接着说下去。
仿佛要将方才旁观的那点不快尽数倾吐:
“方才我在旁边可是看得分明。
“那位冰鸾圣女看向旁人时,眼神清冷如霜雪。
“唯独落到你身上时,眸光便软了几分。
“欲语还休。
“里面不知藏了多少难言的情意。
“更何况……”
她话语微顿,带着一丝洞察的狡黠:
“她玉臂上那点象征处子之身的守宫砂,我可瞧得真切。
“如今还完好无损地缀在那里呢!
“说不定待李兄你大展神威,帮她补全了这关乎道途的紧要魂符,她心下感激不尽,自觉无以为报,就此自荐枕席,以身相许了呢?”
末了,她仿佛还嫌不够,又添了一把火,语气促狭:
“让蕙儿说啊。
“不若现在就将冰鸾仙子请回来。
“你们二人在这静室之中耳鬓厮磨,一同研究绘符之道。
“岂不更能增进男女之情?
“也省得蕙儿在此,碍了你们的眼。”
听完南宫青慧这番醋意翻腾绵里藏针的调侃。
李易登时感觉额角似有冷汗渗出。
他张了张口,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只觉得这丫头的言辞愈发犀利,实在难以招架。
他本意只是想宽慰下道侣,展现一下自己的把握与手段,好让她安心。
哪知道竟换来一顿夹枪带棒的白眼与数落。
尤其是最后那句“耳鬓厮磨一起绘符”,更是让他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