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易的预估中,至少也需要两月时光。
这个时间,正好让那些盗仙草的其它世家磨一磨车云国的修士。
修盟颁布的采摘“伏妖仙草”的顶阶任务,绝非只有南宫世家接取。
此刻,恐怕已有其它一些实力不俗的修仙世家,派遣了精锐弟子前往车云国境内活动。
就让他们先去打头阵,与车云国的本土修士互相消耗一番好了。
也能为他与南宫青慧后续的行动,摸清一些虚实。
“两个月……”
李易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意动。
这个时间,对他来说,正好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空档期。
他站起身,目光透过静室的窗户,望向北方。
那里是大周神京所在的方向。
“趁此机会,我正好可以去那大周京师走一遭。”
寒月的提示言犹在耳。
无论是为了寻找修炼《破邪法目》下一层所需的“癸水灵液”与“太一丹”线索。
还是去印证那冥冥中的一线机缘。
这大周京城,都值得他亲自前去探查一番。
咚咚!
一阵轻柔而规律的敲门声,打破了精舍内的宁静。
“进来。”
李易收敛心神,淡然开口。
门被轻轻推开,裴婉青手执一个摆放着茶具的木质托盘,步履轻盈、姿态温婉地走了进来。
她今日并未穿着凸显身段的紧身劲装,而是换上了一袭素雅的白色宫衣。
宽大的衣袖与裙摆掩去了身材的丰满火爆,反倒多出了一丝难得的娴静气质。
“婉青,见过岛主。”
她先是敛衽一礼,然后走到桌前,动作轻柔地将一壶刚刚沏好,热气袅袅的灵茶放在李易面前。
更是极为细心的倒出一杯。
然后声音柔和的道:“不知您传唤奴家前来,有何吩咐?”
李易正好觉得有些口渴,便顺手端起那杯灵气盎然的茶盏,也不顾烫,一饮而尽。
温热的灵茶入腹,一股暖流散开,精神也为之一振。
他放下茶盏,直接切入正题,朝裴婉青问道:
“裴仙子,你可了解大周京城?”
裴婉青闻言,略微思索便点头答道:“回岛主,奴家知道。
“十几岁时,曾随家父从魁风岛出发,周游附近的修仙岛屿增长见闻,途中便曾在大周京城落脚,住了约有半年光景。
“后来……
“后来为宣王办事期间,也因为一些庶务,去过京城数次。
“对那里的风土人情、各方势力盘踞的区域,还算有些了解。”
李易听罢,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却是正好。
“你准备一下,稍后随我去一趟京城。”
裴婉青先是一怔,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没想到李易会突然要去一个凡俗国度的京城。
那里灵气稀薄,除了几个寿元将近的所谓炼气期国师外,与修仙界关联甚少。
但转念一想,能有机会随李易一同外出,无论去往何处,都意味着更多的相处时间。
心中顿时被难以言喻的欣喜所填满。
然而,还未等她将这满腔的喜悦化为应承的话语,李易接下来的举动,更是让她瞬间呆立当场。
只见李易手掌一翻,一个精致的玉瓶便出现在桌上。
他拔开瓶塞,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奇异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精舍。
仅仅吸入一丝,便觉周身灵力活泼了许多。
一颗鸽卵大小,通体浑圆、表面散发着淡淡五彩光晕的丹药,从瓶口飞出,静静的漂浮在裴婉青身前三尺外。
筑基丹!
这是她梦寐以求,曾经以为此生再无希望的筑基丹。
裴婉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虽然她从未见过筑基丹,但她毕竟是出自大晋仙朝元婴修士家族的子弟。
即便家族早已没落,但从小耳濡目染,阅览过的家族典籍中,对这等关乎道途的圣药有着清晰的记载和图绘。
眼前这枚丹药的形态、色泽、气息,与典籍中描述的筑基丹一般无二。
甚至品质似乎极为上乘!
巨大的冲击与狂喜让她下意识地掩住了因震惊而微张的红唇,一双美眸瞬间蒙上了一层激动的水雾。
李易看着她这副激动得难以自持的模样,微微蹙眉,“莫要如此激动。
“区区一颗筑基丹而已。
“跟着我,以后有的是各种灵丹灵药。”
想了想,叮嘱道:
“我能炼制筑基丹这件事,在我结丹之前,莫要对外透露半分,免得平白给我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的语气带着告诫,但并无多少严厉。
裴婉青闻言,立刻如同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声音因激动而带着哽咽:“岛主放心!
“奴家明白其中利害!
“婉青在此对心魔起誓,今日所见所闻,绝对不会将此事向外透露半个字!
“就算刀剑加身,也绝不会泄露分毫!”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不惜一死的决绝。
仿佛已将保守这个秘密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
然而,李易的眉头反而因她这番表态蹙得更紧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说道:
“糊涂!
“谁让你立这种死誓了?
“若真到了那种被人擒拿、生死攸关的关头,为了保命,当然要说。
“不仅要说,还要往大了说!”
他顿了顿,语出惊人:
“你就直接告诉他们,你裴婉青是我李易最珍爱的道侣!
“若是他们敢伤你分毫,必将承受一位高阶丹师的滔天怒火。
“但若是肯放你一马,或者以礼相待,日后自然少不了他们的好处,各种珍稀丹药皆可商量。”
说完这番“惊世骇俗”的保命之策,李易自己也不由得笑了笑。
语气缓和下来,更带着一种令人心折的豁达与护短:
“难道我苦心培养,寄予厚望的副岛主,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还不如一个迟早会公开的消息值钱吗?
“再说,我本就是实打实的五阶丹师,此事即便外人知晓了,又能如何?
“修盟万灵宫即便派出元婴大能,也得保护我。
“现阶段之所以要谨慎,不过是想暂且低调,避免树大招风,引来一些不必要的关注和干扰而已。”
最后,他的目光变得异常认真,凝视着裴婉青,一字一句:
“记住,无论何时何地,遭遇何种境况,保全你自身的性命,永远是第一要务。
“丹药可再炼。
“灵石可再得。
“功法亦是可以再寻。
“唯有人死不能复生。
“任何资源,任何秘密,在生死大关面前,皆可舍弃,皆不值一提。”
说到此处,他的语气带出几分难以形容的重视:“况且婉青你对我来说,本身亦是非常重要。
“我视你为不可或缺的得力臂助。
“所以,好好珍惜自己!
“不仅仅是为了我,更是为了你自己。
“望你我能长久相伴,共攀仙路,同窥长生大道。”
裴婉青听到这番话,先是一愣。
随即,那强忍了许久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瞬间汹涌而出,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
“跟着谁不是一样呢?”她曾在无数个深夜,在心中无数次这样告诫自己。
既然入了魔教,那就不能奢求更多,能活下去已属侥幸。
该认命就得认命!
可……
可怎么能一样呢?
在血煞教,上位者视手下为修炼的资粮,随时可弃。
在宣王麾下,这老贼视下属为达成野心的工具,用过即废。
何曾有过半分温情?
何曾有过半点回护之心?
有的只是利用、压榨与随手灭杀!
而李易赐予筑基丹,予她道途希望。
出言回护,将她的性命看得比秘密更重。
更寄予厚望,视她为臂助,许以长生同行之诺。
桩桩件件,皆如暖流汇入心田。
若说先前奉李易为主,尚存几分时势所迫,乃是权衡利弊下的无奈。
那么现在,却是真心实意、心甘情愿地,从心底视李易为主。
“主人金玉之言,婉青,永世不忘!
“我这就去准备,随主人前往大周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