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儿,难不成采集仙草需要雷法修士?”
李易笑着问道。
心中其实也已隐约猜到了答案。
南宫青慧轻轻点头:“李兄猜的没错。
“根据情报,那‘伏妖仙草’周遭天生凝聚着一层奇异的‘丹雾’屏障,坚韧无比。
“寻常五行法术难伤分毫。
“唯有至阳至刚的雷法,方能有效将其破开驱散,从而接触到仙草本体。
“因此,采集伏妖草,必须有一位精擅雷法的修士在场主导,否则根本无法成功。”
李易闻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最终化为一丝无声的苦笑。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合着那位南宫前辈,用的竟是堂堂正正“请君入瓮”的阳谋。
她恐怕早已预见到修盟的第二道防线必然会被汹涌的兽潮攻破。
此番特意让南宫青慧前来星鸾岛,其根本目的,压根就不是为了所谓抵御兽潮。
真正的目的,就是让自己去车云国盗取伏妖草。
先将星鸾岛岛主之位这份厚礼送上,给予实利与地位,让自己承下一份不小的人情。
待到时机成熟,再提出这项极为危险任务,自己于情于理,如何还能轻易拒绝?
当然,必然也夹杂着南宫萍想要进一步撮合自己与南宫青慧的心思。
否则,如此危险的任务,她大可派遣族中其他更为老练,甚至不惜代价的死士前去。
不会让南宫青慧这位家族寄予厚望的未来家主亲身涉险。
这其中,既有借助自己之力保护南宫青慧的考量,恐怕也存了让两人在生死患难中感情升温的期待。
要说对此感到愤怒,李易心中却也没有。
他深知修仙界的残酷现实。
似南宫家这等雄踞一方的顶阶世家,若真想强迫自己一个筑基修士去做某件事,其实根本无需如此大费周章地赠送厚礼。
只需随便派出一位金丹期长老前来,以势压人,自己难道还能违抗不成?
最终恐怕还是得乖乖前去。
但南宫萍显然没有选择这种最简单直接,却也最伤和气,最易结怨的方式。
一来,这对南宫世家积累多年的声誉并无好处。
二来,用强权逼迫而来的人,在执行如此凶险的任务时,又岂会真心实意,竭尽全力?
只怕稍遇挫折便会退缩,甚至可能暗中坏事。
唯有让自己心甘情愿,甚至带着一份回报知遇之恩的心态前去,才能将任务的成功率提到最高。
“哎,与这等历经风雨算无遗策的元婴老怪打交道,实在是步步惊心。”
李易在心中暗自叹息。
思绪不由得飘回当初在三仙岛初次拜见南宫萍的情景。
那时他只觉这位元婴前辈威严深重,却未曾料到,从那一刻起,自己就已落入她精心布置的棋局之中。
“估计此事,从当初在三仙岛第一次见她时,这位南宫前辈就已经开始在暗中观察,琢磨如何拉我入局了吧?”
这种因自身价值被人精准评估并纳入棋局的感觉颇为复杂。
既让他感到一丝身不由己的无奈,仿佛成了他人掌中的棋子。
却也隐隐激发了他内心深处那份不甘人下的斗志。
既然已成局中人,何不借此东风,在这场机缘中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毕竟,风浪越大,渔获越多!
这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划过心头,让他原本微蹙的眉宇渐渐舒展。
“李兄,若有难处,不必为难!”
南宫青慧见他久久不语,以为他心存顾虑,便柔声开口,语气中满是体贴之意,“此事确实凶险,你若不愿,我自会向姑母说明。”
李易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向她,摇头道:
“没什么为难的。
“为兄早就说过,没有青慧你帮我,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筑基,现在估计还是个在修仙界底层挣扎的炼气小修。
“莫说采集一株所谓的仙草,就算去刺杀假丹修士,也在所不辞。”
嘴上这样说,但实际上想要前去车云国,必须要准备万全。
南荒不是万灵海,那是一个完全陌生之地。
其背后潜藏的危险与变数,远超寻常的秘境探险或猎杀妖兽。
南荒之地,宗门林立,势力错综复杂,风俗与万灵海迥异,本就是一处需步步谨慎的险地。
更何况是在如今这般敏感微妙的时期。
车云国与万灵海修盟之间,早在双方元婴期大能正式交手之前,便已因领土与资源争端而势同水火。
双方边境线上已然爆发了数场规模不小、互有死伤的激烈冲突,积怨颇深。
眼下,虽因各自顾忌,尚未彻底撕破脸皮开启全面战争。
但边境区域摩擦不断,小规模厮杀时有发生,双方修士皆视对方为仇寇,几无转圜余地。
在这种极度紧张、充满敌意的大背景下,
身为修盟辖下的修士,一旦踏入车云国境内,身份暴露的风险极高。
届时,他所要面对的,恐怕就远不止是那上古秘境本身固有的未知危险了。
更需时刻提防来自车云国各大势力的缉拿,以及那些视修盟修士为猎物的本土修士的围追堵截!
可谓是十面埋伏,步步杀机,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如此险局,绝非凭一时血气之勇,头脑发热便可贸然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