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修?”
“阴魔之气浓郁的地方?”
沈万山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稍稍怔了怔。
他蹙起寿眉回忆了良久,方才缓缓摇头,语气沙哑却极为的笃定:
“受伤之前,老朽可以断定,绝未沾染过阴祟之物,也未曾有什么邪修的仇家或者朋友。
“至于受伤之后,我这身子骨根本无法御剑。可说未离开过青竹山脉半步,就更不可能接触阴魔之气了。”
言及此处,他蜡黄的脸上满是困惑,“不知师弟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李易目光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旋即恢复如常。
面上带着云淡风轻的笑意,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无事,只是觉得师兄若仅是单纯的冰寒之气,即便积年日久,似乎也不该如此的难缠顽固,故而有些疑惑。”
他话锋一转,不再深究,袖袍轻轻一拂,桌上便多了三个温润的白玉小瓶。
“这几瓶‘蕴气散’,乃是师弟我平日练手所制。
“虽算不得什么珍品,却也用料扎实,药性温和,最是滋养经脉、温补元气。师兄可凭此丹,徐徐图之,或能逐步恢复些法力。”
然后又看向一旁眼巴巴望着的沈霜儿,笑着取出两瓶中品补气丹,以及一柄周身满布火雾的赤色飞剑。
飞剑甫一出现,屋内温度便骤然升高了几分。
剑身赤红,灼热火雾瞬间将石屋墙壁上的所有水汽全部蒸发。
“在灵舟上,见你羡慕你玉奴姐的五行剑。
“现在师叔也给你备上一份,这柄‘赤炎剑’亦是一柄上品法器,与你的火木灵根颇为契合。
“好生祭炼,待你修至炼气后期,凭此剑足以在同阶之中立足。
“至于这两瓶中品补气丹,要谨慎使用,不到生死关头不要轻易服用,也一并予你了。”
沈霜儿双手接过飞剑与丹药。
触手只觉剑柄温热,丹瓶沁凉,她俏脸因巨大的惊喜而涨得通红,心脏怦怦直跳,直接跪倒行了个大礼,“霜儿谢师叔厚赐,日后勤学苦练,定不负师叔期望。”
李易坦然受了这一礼,
接下来,他收了阵旗牵起上官玉奴的玉手,对沈万山道:“师兄安心静养,不必相送。我等便先告辞了。”
沈万山连忙道:“这如何使得。霜儿,快,代祖父好好送送你师叔和这位仙子。”
三人遂离开这间狭小的石屋。
沈万山独自留在屋内,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脸上那大病初愈的喜悦和激动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其复杂难辨的古怪神情。
眼神深处,甚至还掠过一抹无人察觉的阴霾。
……
与仍在兴奋中的沈霜儿告别后,李易携上官玉奴走出“风元阁”客栈,步入坊市华灯初上的街道。
他没有直接讨要那件可探查他气息的宝物,他在等沈霜儿自己开口。
拐过街角,上官玉奴微微侧首,看着李易略显凝重的侧脸,柔声问道:“公子,方才为何要问沈老伯那般问题?
“可是霜儿的这位祖父,有哪里不对劲吗?”
李易脚步未停,目光扫过周围熙攘的人群,以传音入密之术对玉奴道,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方才为他疗伤时,发现他经脉深处,尤其是丹田内盘踞着一缕极为隐秘却异常精纯浓郁的阴魔之气。
“此气根深蒂固,与那寒毒纠缠不清,却绝非同源。
“更非近期沾染,倒像是积年累月修炼某种邪功所致。”
他顿了顿,继续道:“若他坦言曾被魔修暗算或误入过魔地,我自然不会怀疑。
“但他偏偏信誓旦旦,说什么都没有接触过。
“那唯一的解释便是他本人修炼过某种极邪门的魔功。”
上官玉奴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色,轻轻握紧了李易的手。
李易见她神色间满是隐忧,不由莞尔一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柔腻的手心,“且放宽心。
“那古魔的魔魂何等凶戾,公子我都让它只剩一缕残魂狼狈逃脱,何况一个根基已毁不过是炼气期的老修?
“任他有何隐秘,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上官玉奴松了口气,突然又好似想到了什么,“霜儿那丫头,整日与她祖父朝夕相处,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李易脚步未停,目光掠过坊市上空缭绕的淡淡灵雾,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看惯风云的淡然:
“有危险又怎样,难道咱们跟她说,你相依为命的祖父是个邪修?
“况且,邪修也并非尽是泯灭人性虎毒食子之徒。
“或许,沈师兄只是早年误入歧途,得过某些阴修与魔修的传承,如今早已迷途知返,安心隐退于此。”
言罢,他自然地牵起佳人的玉手:“琐事毋须多虑。走,公子带你去瞧瞧咱自家的修仙店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