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继续道:“说来也巧,去年天玄国使团入宫觐见时,那位皇族子弟在承天殿偶遇等候皇后召见的馨儿……”
说到此处,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当时便对馨儿一见倾心,次日更是备了厚礼登门提亲。”
他搓了搓手,讪笑道:“老夫见对方诚意十足,又是皇族贵胄,便……便应下了这门亲事。”
说完,一双眸子黯淡下来。
他望向不远处的那片竹林,“老夫只是个凡人,寿元无多。馨儿若没个靠山,老夫实在是难以瞑目!”
李易目视对方,字字清晰,“馨儿所谓的未婚夫可是个魔修,修的功法更是不人不鬼,馨儿跟了这种人……”
说了一半,想到南云侯只是个凡人,跟他讲这些他也不懂!
“罢了。”
李易摆摆手,“侯爷,劳烦你让人将馨儿和她的未婚夫喊来。”
南云侯连忙吩咐下人去喊宁馨儿。
不多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师父?”
“师父……”
一道红色身影如燕雀般飞扑而来,宁馨儿一头扎进李易怀中,死死抱住他的腰身。
少女仰起俏脸,眼中泪光盈盈:“师父,你没事可太好了!馨儿……馨儿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说着竟哽咽起来,泪水打湿了李易的衣襟。
李易心中一软,揉了揉徒儿的发丝。
三十三年过去,当年那个调皮且冷傲的小丫头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只是眉眼间的稚气仍未完全褪尽。
他探查了一下宁馨儿的修为,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灵力凝实,根基稳固。这几日为师便助你筑基。”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目光刺来。
李易抬眼望去,只见一名锦衣青年站在三步之外,面容俊美却透着几分邪气。
此人正是那位天玄国的皇族子弟。
也是宁馨儿所谓的“未婚夫”。
此刻他眼中满是阴鸷之色,显然对眼前师徒重逢的场景极为不满。
“你与道宫的丁寒秋是什么关系?”李易开门见山地问道,声音平静得可怕。
丁姓魔修闻言,脸色骤变。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隐隐有血色雾气升腾。
“大胆!你一个区区筑基初期修士,竟敢直呼我叔祖大人的名讳!难道不怕我丁家的血煞魔功吗?”
他厉声喝道,声音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
后花园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南云侯面露惊惶之色,其他下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唯有苏清璇与宁馨儿冷冷看着对方,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意思。
李易并未起身,衣袍却是无风自动,“血煞魔功?这等废柴功法,也只有你这等废柴才当作宝贝!”
话音未落,他右手轻抬,只见一道紫色雷光从他掌心迸发,瞬息间化作一团电弧闪烁的浓密紫雾。
雾气中雷蛇游走,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噼啪声。
丁姓魔修面色剧变,慌忙掐诀结印,周身腾起血色雾气。然而他第一个法诀尚未结成,雷云中已窜出一条雷蛟!
那雷蛟通体紫电缠绕,双目如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魔修。
轰!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中,丁姓魔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被雷蛟贯穿。
待电光散去,原地只剩一具焦黑的尸骸,仍保持着掐诀的姿势,脸上凝固着惊恐万状的表情。
园中死一般的寂静。
南云侯面如土色,手中茶盏啪地摔碎在青石板上,滚烫的茶水溅湿了衣摆却浑然不觉。
李易收回手掌,雷云瞬息消散,“侯爷,这种废物也配做我李某人弟子的夫婿?”
他转向苏清璇,“清璇,将这魔修带来的人都处理了。”
苏清璇盈盈一礼,唇角勾起一抹妖艳笑意:“小婢领命。”
她纤手轻挥,数道寒光从袖中飞出,转眼便消失在院墙之外。
那是南宫青慧临行前赠送给她的一套灵器“血魄针”,已然祭炼多年,可说如臂使指。
李易轻轻摇头,别看自己这侍女现在一副乖巧模样,放在以前可是实打实杀人不眨眼的邪宗妖女。
丁家那些炼气修士碰上她纯属倒霉。
“李仙师,这丁姓小辈可是天玄国的皇族,与道宫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在你将他杀了,天玄国的皇家责问下来,可如何是好啊!”
李易这才转身看向惊魂未定的南云侯,“侯爷不必担忧,此事我自会处理妥当。”
他又看向宁馨儿,眼中带着询问,“馨儿,这门亲事,你可愿意?”
宁馨儿连忙摇头,脸上满是委屈:“弟子根本不愿嫁他!只是……”
她偷瞄了一眼南云侯,声音低了下去,“只是父亲坚持,我不愿忤逆他老人家,这才拖到现在。”
李易了然地点点头。
若是未曾在极渊宫获得《血煞真解》,他虽也会除掉这丁姓魔修,但必会暗中行事,偷摸去做。
以免打草惊蛇,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但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必要。
这部上古魔功的所有关窍要害,修炼时隐藏的致命缺陷,他都已了然于胸。
此功法最致命的弱点,便是金丹期前,修士头顶的百会穴始终无法淬炼,乃是致命死穴。
更讽刺的是,修为越精深,对雷法的畏惧就越甚。
初期尚不明显,待到筑基后期时,一道普通雷法都足以令其战力大损。
便是丁寒秋亲至,对李易来说,也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罢了。
此时,苏清璇踏着轻盈的步伐从院外归来,素手提着几个染血的储物袋,衣袂飘飘间竟不沾半点血腥。
“公子,都已料理干净了。”
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就像在说今日的晚膳已经备好一般随意。
李易颔首,目光在苏清璇和宁馨儿身上扫过:“清璇,馨儿,随我去一趟皇宫。”
他心中已有计较,燕京之事需速战速决。
待此间事了,便立即动身与崔蝶、南宫青慧汇合。
这试炼之地终究不是久留之所,虽说在此界不会衰老,但苏清璇的寿元却在一点点的流逝。
想起这丫头苦等自己数十载,李易心中就有一丝心疼。
他要出去,然后尽快修炼到金丹期,通过界面通道将苏清璇带去万灵海。
火云上人能以金丹修为穿梭两个界面,他自然也可以!
“师父,我们去见陛下做什么?”宁馨儿眨着大眼睛问道。
苏清璇虽也疑惑,却只是温顺地站在一旁。对她而言,李易的决定从来不需要理由。
“去了便知。”
李易衣袖一挥,子母刃应声而出。
他掐诀施展巨剑术,竟无视城中御空禁制,一道流光直指皇城。
外宫午门前,早已候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魏公公。
三十多年光阴,这位内侍总管竟也踏入了筑基之境。
可奇怪的是,面对同阶的李易,魏公公却显得战战兢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在畏惧什么。
细看之下,他的目光总不自觉地避开李易周身萦绕的淡淡雷光。
“李道友。”
魏公公躬身行礼,嗓音虽尖细却透着几分恭敬,“方才圣上正在批阅奏章,忽觉城中有雷修的强大法力波动,便知是您驾临。
“所以特命老奴在此相迎,此刻他老人家已在承天殿备好灵茶相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