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回来了?
高天难以置信。
笑脸男,正在对抗着朗基努斯之枪的压制。
它开始渐渐适应了。
就像是商海市大战中,时棺一开始可以驱逐笑脸男,许渊也可以压制它。
但是随着战况拖延,笑脸男很快适应了两者。反过来入侵许渊的万鬼之躯。
这个东西进化速度,很快。
或者说,它直到现在,还未彻底诞生。
高天仅剩的理智,断断续续,像是一叶漂浮在狂风暴雨上的小舟,仍然在苦苦支撑。
耳边狂笑声,将他彻底吞没。高天眼前世界越来越扭曲变形。
觉者正在顶号,吞噬他的意识。
他就是觉者,觉者就是他。
两者之间界限被慢慢模糊。等到彻底融合成一个鬼后,这意味着觉者彻底诞生。它不仅降临这个时代,还可以在过去、现在、将来无限跳跃,这世上再也没有东西可以关押它。
高天内心陷入了巨大绝望。
他不知道,连朗基努斯之枪加时棺的双重组合,都限制不住觉者了。那么还有谁,能够将它重新摁回去。
周围,整个东京市都陷入了崩坏的时间循环。无限楼层的尸体还被困在原地,一遍遍从人到鬼、从鬼到人。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人可以来救他,来关押觉者。
重要的是今天就是世界末日。
在这一片混乱、无序、失去理智、不可名状之间,狂笑的尸体身边,无数光粒子正在汇聚成轮廓。一位新的猎鬼人远隔万里,直接传送了过来。出现在高天身边。
秦逐光穿着蓝白色校服,背着书包,满头大汗落在了地上。
回到“北禁市”后,秦逐光很快发现了不对。从血门村逃脱,浪费了她不少时间。最终还是给她找到bug卡出去了。
在回到现实第一时间,秦逐光立刻动用了自己手中所有资源,确定了高天位置。她生怕自己不在身边时候,高天会死在血门村中。
好消息,高天比自己更早逃出血门村。
坏消息,他身上的笑脸男又降世了。
看着周围崩坏一切,秦逐光脸上没有露出太大惊愕表情。
她早就隐隐猜到,高天和笑脸男间存在着关系。高天不能死亡。
否则叶酒一个电话,她怎么会直接放下北禁市防线任务,飞过来,守护在高天身边。
在崩乱的时空和世界之间,秦逐光一步、一步,步伐沉重如背负巨石,走向了高天。
两人距离虽然只有十几米,但这恐怕是秦逐光不算长的人生中,走过的最漫长的路。
哪怕无数件灵异道具一起护体,她仍然受到了极其严重的时空污染。并且每离高天一步,受到的侵蚀越来越严重。
身体疯狂提前发育,变成了成年时候身材,1米7。但是头颅的左边越缩越小,退回到了婴儿;右半张脸出现皱纹、沟壑,成了年岁悠久的老太太。
一条手臂开始腐烂,像是下葬后多年的尸骨,只剩下黄色的骨骼;另一条手臂上脐带缠绕,仿佛回到了母胎羊水之中。
周围,还有无数其他人的器官和肢体,融入秦逐光体内,又被剥离出去。
千奇百怪,光怪陆离。
这其中肉体上的痛苦,已经远远超越人类语言能够描述的极限。
秦逐光三分之一婴儿、三分之一老人、三分之一中年妇女的面孔上,仍然十分平静。忍着一声不吭。
在走入离高天只有一步之遥。
普通人哪怕和觉者在同一个城市,都会被瞬间污染,解构重组成不可直视的畸形。
顶着觉者的时间污染,走到这个距离内,这就是夏国顶级高手的抗性。
世上不会有超过一只手数量的猎鬼人,能够走入离觉者这么近的距离。
脸上笑容痴狂变形的高天,仿佛感受到了有人类逼近。
它慢慢转过身去,连带着着胸口那支失去了神性的圣枪。看向秦逐光:
“你也是……来……观摩……
“这个时代……如何……毁灭的……对吗?
“嘻嘻……哈哈。嘿嘿嘿嘿……”
秦逐光脸上面无表情:
“不是今天。”
她在伸出手前,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我在。你今天不会死。”
腐朽又新生的小手,轻轻抓住了高天的衣角。
两人一同化作一道山月皎光,凭空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