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楼层一直自诩为科学家,和许渊这样粗俗武夫有着本质区别。
在圣彼得大教堂,它花了极大代价得到了这件西方神话中的灵异道具。
罗马那些神学家、灵异学家、历史学家认为,耶稣是人类文明中第一个猎鬼人,射杀了他的朗基努斯之枪沾染了圣血。在预言中的末世之战、审判之日,这把枪也注定将射杀世界上最后一头鬼,完成时间闭环。
其中真假未知,也有可能是梵蒂冈那群神棍强行往自己脸上贴金。但是朗基努斯之枪确实具有克制厉鬼效果,这一点无限楼层是确定的。
教廷全盛时期,大主教曾经用圣枪,关押了一只和时间有关的S级厉鬼。
在古枪贯穿笑脸男一瞬间,后者像是被钉在地板上的蟑螂一般。身体如掉帧一样不停抽搐,在各种姿势之间来回切换。
走路;趴伏;飞升;大笑;狂奔;伸手……
看着这一幕,无限楼层笑了。
被朗基努斯之枪镇压后,笑脸男周围的时空被坍缩到了它本身之上。无论它跳跃到哪一个时间点,都必定被该枪死死固定在原地。
它只是在拙劣模仿不同时期的自己。
而且,古枪因为沾染了圣血缘故,厉鬼本身绝对无法拔出这把长枪。
神学家认为这就是人类第一位猎鬼人的威慑,具体原因无限楼层也不知道。它也在研究这把长枪背后的灵异原理。
成功了么。
绝对无法被关押的厉鬼,被圣枪关押了。
许渊当初发动S级别厉鬼“雨中女人”的杀人规律,也奈何笑脸男不得。
如果自己能够在这里将它关押,是不是证明,它比许渊更强。
说实话,这个怪物刚从血门村跑出来的时候,无限楼层也惊出一身冷汗。
还好,它是一个做事严谨的科学家。早已准备好了后手。
被朗基努斯之枪钉死在地上的笑脸男,还是在不停试图跳到其他时空去。它每一个动作都是独立的、间断的,唯一不变的,是脸上扭曲到极点的笑容,还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嘻嘻哈哈笑声。
“该上路了,觉者。
“别看不起,我们这个时代的厉鬼啊。”
无限楼层慢慢站了起来,它的身躯已经停止了时间崩坏的污染。胃袋缝隙下无数死人尸骨和浆液淌下。这座如楼层高大的肉山,层层褶皱深层的缝隙之间,交织着紫黑色的血管。一步一步,走向了长枪和笑脸男。
就在这时,笑脸男脸上狂笑到疯癫的扭曲表情,慢慢消失了。
取而代之,是眼眸之中重新散发出的光芒。
虽然脖颈之下暗伤仍在流血,皮肤惨白到毫无血色。但是这双目光,明显是活人的。
高天重新上号,接管了自己尸体。
无限楼层停下脚步,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朗基努斯之枪在钉死笑脸男的同时,也将它原本大部分主导权一起牢牢压制。
同时,高天脖颈上的骨笛开始发力,保障死者在变鬼后仍然拥有理智。
在笑脸男刚降临时候,强势抢走了尸体的主导权。小小骨笛,根本无法发挥作用。
此刻,笑脸男和沾染了圣血的长枪相互抵消,此消彼长。骨笛开始发力,将高天拉回到现实中。
高天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是贯入自己胸口长枪。
“这是什么东西?”
他缓缓伸出手,一把抓住朗基努斯之枪的枪柄,开始用力向外拔去。
在高天的用力之下,枪身,被一点一点强行拔出他的尸体。
“还以为能够镇压笑脸男的是什么神器。你看,这不是慢慢被拔出来了?”
圣枪只对纯粹的厉鬼有效。保留了理智的高天,没有被它判定为厉鬼,竟然真的让高天,单手拔出了三分之二。
胸口伤口开始撕裂,在这件金属制品脱离身体之时,倒钩将无数血丝和内脏也一起带了出来。
毫无反应,看着这一幕的高天,丝毫感受不到肉体上的痛楚。
因为,和成为鬼之后的苦痛相比,肉体感官上的痛苦,已经不值一提了。
他终于明白,鬼洞、鬼婴、活人公寓,这样的猎鬼人,为什么成为鬼之后会如此暴虐好杀了。
太苦了。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人间地狱一般。
被困在这具无间断的鬼躯之中,无边的绝望像是海浪一般袭来,一阵接着一阵,永无停歇。
更绝望的是,鬼是不死不灭的,感受到这种痛楚的主体,哪怕想通过自杀结束这种痛苦都不行。
哪怕异能者寿命耗尽,失去心智,堕落成初生。这种痛苦仍然不会消失,浑浑噩噩,感受着永生折磨。
唯有杀人,唯有杀戮,才能片刻缓解化鬼后的哀痛。
在完全拔出圣枪之后,高天缓缓抬起头,笑了。在他的世界,听到上亿生灵发出的笑声,仿佛一起在嘲笑跌入深渊的自己。
“你刚才,叫我什么?
“觉者?
“你知道我的真名?
“还是说,你比许渊知道的更多,知道我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