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一家小商铺的半身镜中艰难钻了出来。刚出来,一回头,那面自己钻出来的镜子也变成了暗红色木板门。
真是诡异。
没办法,这里是更深层的血门村。看来自己最大依仗镜子鬼也被废了。
高天走在熟悉的商海市街头小巷上,马路两旁的风景,他看了无数次了。唯一不同,是这座死城,但凡有一扇门的地方,全部都是暗红色血门。
他一边思考着,如何找到这座城市的“出口”;一边向着前方走去。
还未走出一段,身后胡同的拐角,一尊巨大的阴影投射了下来。
奇怪轻浮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高天还未回头,就知道是什么东西跟过来了。
整座城市空无一人,唯一留在这里,和自己玩着捉迷藏的,是井缠骨。
这阴魂不散的狗东西。
在平地上和自己打照面的瞬间,井缠骨只需要0.5秒就可以杀了自己。
这下麻烦了,所有镜子都变成血门了。被它抓到,自己就死定了。
高天心中生出一股无力感。但他还是在对方露面前制定了策略,一路狂奔起来,黑西装燃烧仅剩不多的鬼运,以最快速度跑到了最近的居民楼屋檐下。
要跑到没有光的地方。对,就是这种老式居民楼的楼道口。
声控灯都坏了。进入楼道口,周遭瞬间变黑了。
上一秒,在胡同拐角处缓缓伸出一条大瘦腿;下一秒,骨瘦如柴的女人似卡帧了般出现在居民楼口,直挺挺刺出比蜘蛛比例还畸形的长臂。
瞬间贯穿了刚逃入楼道的高天后背。将他牢牢钉在墙壁上。
高天咬着牙,死死感受着胸口的痛楚。
还未死,他还有意识。
慢慢回过头,和眼前这张异常丑陋无比、扭曲畸形的大脸对视着。
太丑陋了。比许渊老家,那个脖颈奇长无比、能叫出人名的女鬼还要丑陋。
高天发动了钓鱼鬼能力。
黑暗的楼道口,寒光闪闪的鱼钩晃悠悠垂落下来,明明速度不快,下一刻就钩在井缠骨身上。
成功了。
看到这一幕的高天,纵使身上窟窿剧痛无比,心头却大大喘了一口气。
勾住它了。
钓鱼鬼的可怕之处,在商海市大战时高天可是亲眼见识。
钓的一片街区片甲无存,就连鬼婴的杀人规律都被它天克。鬼婴差点被钓鱼鬼单杀。
井缠骨,脖颈咯咯作响,慢慢转过头,看着挂在自己后背上的鱼钩。
她的长脸开始反人类翻折,似乎想摆出一副困惑表情。
下一秒,天幕之上的鱼线开始收线。井缠骨意识到不对了,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向着天空上升,浑身绵软软的,别说抵抗,甚至一条杀人规律都发不出来。
那种绝望的感受,被钓鱼鬼勾住的,不管是人是鬼都一视同仁。
井缠骨已经被拉到了居民楼外的半空之中,四条修长畸形的四肢还在猛烈挣扎着。她手臂上贯穿的高天,慢慢滑落在地上,挣脱了井缠骨的控制。
胸口血流如注。黑西装燃烧掉了最后一点鬼运,将他伤口结成了疤。
高天胸口仍然隐隐作痛。他强忍着,看着井缠骨庞大身躯变成了一个小点,最后消失在天空中完全不见。
自己赢了。
干掉这个初生了。
还未庆幸几秒钟,胡同的拐角处,另一个更加庞大的阴影,投射下来。
不是……吧。
先行伸出的两条纤细手臂,长出了如墨的黑色巨大吸盘,牢牢吸附在大地上。
高天想起来一件不太愉快的事情。
血门村的井缠骨,每次关押她,都会从井中爬出一只新的井缠骨。
并且,上一次关押她的方式,在下次,她都会产生抗性。
只是没想到,这只新的井缠骨,居然会这么快找上门来。
草(一种植物)
这怎么玩?
一直维持着冷静心态的高天,这次也有点绷不住了。
从那双丑陋不堪的墨色大吸盘来看,是不是意味着,钓鱼鬼不一定钓得动她了?
高天咬着牙,在新的井缠骨从胡同口伸出脑袋,和他对视前。先行一步,往居民楼的深处狂奔。
不管如何,还是先往楼上逃去,多拖延一点时间,也为钓鱼鬼的下一钩营造空间。
居民楼每一层的房门,全部变成了血门。
向着头上看去,一层一层,无穷无尽,数不尽的楼层和血门,盘旋弯折着,一路上升。
等下……这好像不太对。
居民楼从外面看,明明最多五六层,什么时候变成这么多层了。
此刻高天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在他忍着胸口伤口崩裂剧痛,狂奔到第四层楼时。楼下方向,传来了一阵阵咯咯咯的奇怪声音。
是人类发出的,但既不像是笑声,也不像是哭声。
“高天……高天。高天——高天!你要去哪里啊,高天。”
那奇怪的声音,以惊人速度,向着上方快速涌来。
根本不是人类的爬楼速度,可以逃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