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定要在其中选择一段,我认为第二段是假的。”
高天:
“为什么。
“明明第二段更加详尽。”
秦逐光头也不抬:
“你有没有发现过一个问题。
“如果这本书上记载的第二段历史是真的,那么,以第三者视角看到这一切,并且如实记录下来的,是谁?
“整个村子都被杀死了,包括村长儿子。总不可能是井中女人记得。”
高天问道:
“村长儿子?”
话一出口,他就自己推翻了自己:
“村长儿子早就死了。
“他根本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一切。
“包括村民用血门方式,欺骗外面井中女人。苟活了一段时间。”
村民的话,更加不可能。
因为村民不知道村长儿子的“阴谋”,它们到死都认为这井中女人是天灾。
秦逐光:
“另外,有一个问题,你没有注意到。
“血门村真正的历史是哪段,对你一点都不重要。
“你来到这里的目的,是找到沈念的孩子。除此之外,其他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房舍中,阴九看着外面的天空,呢喃道:
“天色变黑了。”
无论是躲在血门后的高天,还是滞留在井下,捏着刚看完古册的风侍佛,几乎下意识,同时抬头看向了血门村的天空。
现在应该还是正午之前。确实,天空灰白了许多,看样子快要进入傍晚了。
不知道是不是里世界的时光流速,和现实中的体感不同。
“你挖了镇压她的井,井缠骨要提早爬出来了。所以,今晚到来的时间被大大缩短了。
“这一晚的井缠骨,会是最凶的一晚。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一切都结束了。”
房舍中,有人阴恻恻说道。
不是阴九浑厚的声音,更不是秦逐光的。有点像是一个老女人。
“是谁?”
一心分饰两角的高天,视角暂时从外面的风侍佛挪过来,扫视着他们所在整个房舍。
小男孩仍然坐在地毯上,认认真真,搭着他永远完不成的积木。
傻子靠在墙壁上,呵呵傻笑着。
他很讲卫生,快留到地上的口水,会用手帕,认认真真擦掉。
是那个轮椅上、裹着毛毯的老太太么。
高天走过去,发现老太太一动不动,眯着眼睛,看似睡着了。实则身体僵硬。
他伸出手,放在老太太鼻息下。
没有呼吸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太太在梦境中安详去世了。
她前半生是一个猎鬼人,被困在血门村后;后半生,就在村中慢慢变老,直到离世。到死都没有血门村。
不知道是该说幸运,还是不幸。到头,她就连一个名字都没有留下。
再也无法确定,那段奇怪的话,是不是老太死前回光返照,对自己说的。
高天内心,某种特殊的情绪都在起着变化。
他转过身,看向了一直看着自己和老太太方向的阴九:
“你们血门村的人,有没有试图穿过那道白雾,离开这里的?”
阴九并没有为老太太去世有任何起伏。血门村每晚都会有人死,寿终正寝,是最好的结局了。
他告诉高天:
“每个月都会有人离去。
“运气好点的,在无尽的白雾中迷失了方向,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出路。
“凭借一些灵异道具,极其勉强摸了回来。再也不提离开血门村的事情。
“运气不好的,一连失踪几天,几个月,久到留下的人怀疑他们都成功逃脱了。
“许多天后,村外白雾暂时退去。留下数具饿死鬼一样的尸体,饿到什么都吃,同伴也吃,自己的腿也吃,树皮也吃。死的时候,肚子鼓鼓的,撑的像是大气球一般。
“切开来一看,全是无法消化的黑土。”
阴九叹息了一声:
“留在血门村,这里的地窖好歹都是成捆的干豆、干肉和米酒,再撑个几年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高天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
沈念临死前所指的方向,村子的外面。一定是他想要向后人留下的某种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