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许渊内心深处还是有些后怕的。他一向行事谨慎，哪怕已经稳操胜券，绝不容许有任何闪失。
处理完这一切之后，剩下的四十六分钟。许渊才慢慢转过头，有空搭理高天：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
高天在镜子中用骰子散去雨中女人，强行拉走艺术家。几次关键时刻出手，要不是他这么做的话，许渊早就把老孙头细细切成臊子了。根本不会被后者镇压。
现在，大获全胜的许渊，到了清算叛徒的环节。
高天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没有人在面临死亡时，是不恐惧的。
但是至少，可以保持尊严。
“我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加入你的计划。
“你没有发现么，许渊。在你变成鬼后，你们的性格也在发生着变化。普通人类，在你们眼中，已经不算是‘同一物种’了。
“鬼洞、鬼婴，只为了泄愤，随意杀死这么多人。普通活人在你眼中，和屠宰场的羊牛有什么区别。
“你许诺的鬼国，崭新的世界，我从来未相信过。在一个由异能者统治的世界，这世上所有人类的命运和养殖场的牲口又有什么区别。”
许渊笑了。
准确地说，他身上一颗颗的头颅，仿佛感受了许渊的心情，齐刷刷裂开嘴，发出了肥皂剧背景音那样的笑声。铺天盖地、上万人的嘲讽笑、讥笑声，将高天彻底淹没。
“所以，你准备怎么做？
“来吧。高大公子，请你说说看，你的救世计划。
“我未来的鬼国，到底会以什么形式呈现。我们姑且不论。
“你不会只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别人，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吧。
“令你心动的可行方案，又是什么？俄罗斯的永冻计划，还未实行先死一半人，还是美国的精英移民，只有区区十万人可以离开这颗星球。
“又或者，像是老孙头一样，交给后人即可。相信后代会出现一个比他强上十倍、百倍的天才。然后他可以放心撒手了，一闭眼，直接战死，随后的事情就不用管了。”
高天哑口无言。
他从接触灵异世界到现在，只有区区几个月而已，许多规则都只是刚刚学会。许渊要他拿出一个救世计划，相当于让一个小学生解开世界数学难题。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打算利用镜子鬼的能力，把所有厉鬼流放到……”
高天话未开口，许渊再次淡淡打断了他：
“所以，谁负责把这些鬼，放入镜子之中？
“想要将S级别厉鬼关押在其中，至少，需要老孙头这个级别的实力吧。
“我之前说过，随着灵异复苏进程的持续，在未来，连S级别厉鬼的战力都开始贬值了。出现大量超S级别厉鬼。
“那些鬼的杀人规律，已经达到了概念级别。就算老孙头年轻二十岁，都不可能将它们送入镜子之中。更何况，你们这些连老孙头都不如的废物。更加一代不如一代。
“谁来执行你的流放计划？你？叶酒？还是北禁市那个八公子？
“你的逻辑，还不是相当于老孙头的‘相信后人的智慧’。
“跪地祈祷，一个无所不能的后来者出现，直接强行结束所有问题。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愿意醒醒么。”
许渊还能站在这里，和高天心平气和说话。那只是他的一种恶趣味。
他拍死高天，就像是拍死一只蝼蚁一样。后者连一丝反抗余地都不会有。
高天的性命，完全取决于许渊的心情。什么时候他玩过了，准备走了，那高天的死期也就到了。
“你的脑子，是有问题么，开过刀么。”
许渊缓缓地，操纵着这具庞大身躯，继续说了下去，
“我说过，这次大战你立下了汗马功劳。在未来的鬼国，你将成为我最信任的人。
“明明，你只需要什么事情都不做，等到我把老孙头解决了就可以了。在我的鬼国，你想要什么东西？钱，权力、地位、名气、女人，荣华富贵，更多的灵异道具和力量，甚至是永生，这些东西，都可以给你，你想要多少就得到多少。你将成为鬼国最大的权贵，一人之下的王侯。
“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为敌，为什么一定要做多余的事情。
“就因为你的愚蠢，这些东西全部没了，烟消云散。
“就算老孙头赢了，又能怎么样，难道老孙头还能给你更多么？
“这是一道送分题，你为什么连这都能站错队？难道你真的觉得，老孙头比我更强？”
许渊俯下巨人的身躯，和高天拉近了距离：
“幸好，我是一位很仁慈的君主。
“我可以原谅你的所有背叛，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未来的新世界仍然欢迎你。只要你做一件事情。
“你亲口承认，自己错了。你后悔了，高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