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许渊脚下为半径,猩红色的炼狱如同泼洒开的血花,在地面炸裂、蔓延。贴着大理石地面汹涌爬行,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一所有与那股猩红接触的大理石地面,瞬间失去光泽,从内部崩解,化作漫天灰白色的粉尘。墙壁上的大理石砖在惨叫声中无声开裂、剥落,化为齑粉;支撑穹顶的石柱被一寸寸啃噬,从根部开始崩塌,连一道裂缝都未曾留下。
建筑在烈火与猩红交织的炼狱中哀嚎着坍塌,钢筋被烧得通红、熔断,玻璃在无声中化为齑粉。昔日繁华的大地都市,在许渊猩红鬼域所到之处全部成了无法分辨原貌的灰烬。就连黑色的天空,都被染上了不祥的红光。
更可怕的是,他的鬼域还在不断向外扩展。无边无际,似乎永远到不了尽头。许渊之前说过,建议去崇明岛打,否则他认真起来可能打烂大半个商海市。这真不是夸大其词。
孤身一人站在广场中的老孙头,同时面对两大S级别厉鬼的交叉规律攻击。
艺术家废了他的大招,没收了他其他能力;然后是许渊,开启华丽的鬼域,准备收下老孙头这个人头。
无论怎么看,老孙头都必死无疑。没有人类能在这种情况,还活下去。
镜子内高天看着眼前这一幕。虽然这么多事情发生,可是这一切,仅仅发生在了十几秒之内。
临行之前,老孙头的嘱咐在他耳边响起: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当艺术家出现时,为我拖住一分钟时间。一分钟,就够了。”
看来,老孙头不是开玩笑的。
如果自己不能争取到这一分钟,可能,老不死的今夜就要陨落于此了。
……
时间回到出发之前。
两人的激烈争论,以及小透明叶酒在一边瑟瑟发抖,一句话都不敢插。
“怎么可能,我怎么能帮你争取这一分钟?
“许渊又不是傻子,他在一边看着。在我出现的一瞬间,他知道我是间谍,就要动手杀我了。
“别说一分钟,30秒我都争取不了。”
高天吐槽道。
哪怕开了鬼化,都很难做到吧。
艺术家会一口吃了自己。然后,它密密麻麻的几万条规则,又多了一条新的。
老孙头抚摸着下巴,开始沉思:
“你之前说过,多头鬼这万条规则中,有一条是,只要有人直呼它的名字。它会瞬移到那个人身边,将其杀死?”
高天点点头:
“没有错。”
因为这个原因,许渊都尽量避开呼叫艺术家本名。
看来,他还是未完全掌握艺术家。
老孙头眼前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
“这就有了。”
他开始为高天详细解释,鬼的存在就像是一段电脑程序,只会按照预设的杀人规律杀人。
大部分情况下,这些电脑程序,都能正常运行。
偶尔也有例外,一些鬼的杀人规律比较复杂,在遇到极其特殊情况下,它们自己定下的有些规则会相互矛盾、冲突,无法同时执行。
这个时候,鬼就会出现bug,左右脑互搏,然后陷入死机。
当然,这种情况极其、极其、极其少见,哪怕是老孙头,漫长的猎鬼人生涯也实属罕见。
但是艺术家是一个例外。
它的规律太多、太多了。
看上去是个完美的庞然大物,似乎无敌了。但也是祖传屎山代码,能不能跑得动,都是个问题。
吃的规律越多,只要吃到几条相互矛盾的规律,那就好玩了。
开战前的老孙头,不屑评价道:
“所以说,许渊这个人,只是个理论专家,他的经验,很多实践中需要处理的问题,都太想当然了。
“那套救世计划,成功的概率,并没有他想象中要高。
“真像是许渊计划的,吃下全世界几千万的厉鬼,还有后续不断膨胀出来的新鬼。艺术家并不是变成万鬼之王,大概率会生成无数条相互冲突的规律,卡到无法行动,成为一个经常陷入死机崩溃的超大号废物。
“这也是我不惜代价,一定要阻止他的原因。
“并非我是一个食古不化的老古董。而是,激进的理想主义者,总是会把整个世界拖向更坏的深渊。”
当然,这些事情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今晚的决战。
“如果情况真的被逼到绝境,万不得已。
“你可以试试看,卡一下艺术家的bug。”
老孙头如是说道。
……
此刻,站在镜子世界中的高天,看着外面封锁了老孙头的艺术家。
他做了一件事情。
大声呼唤起艺术家的名字:
“喂——艺术家!
“给老子滚进镜子世界——
“我就在这里——笨蛋,你来打我啊——
“你这个没母的东西——老子是你的爸爸,艺术家!”
一分钟。
只需要让艺术家脱离战场,一分钟,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