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手机，陌生号码。
心中咯噔一下，高天还是接通了这个号码。
对面，响起了男人低沉的声音：
“恭喜你，记忆鬼。”
是许渊，
“艾宁已经进入影子总部。灵灾局的心脏和核心，暴露了出来。
“我能感受到，躲藏在这座地下建筑的一共五百零七人，包括了灵灾局的全部中高层干部，还有精英猎鬼人。这已经是他们全部的家底了。
“我在五分钟之内赶到，杀光这些藏在地下的蟑螂。
“这场战争，我们已经赢了。
“今晚最大的功臣，是你。我不会忘记我的承诺，在未来的鬼国，会为你留下一个位置。”
嘟，嘟，嘟。
手机变成了忙音。
对面许渊已经挂断了手机。看来，他已经出发杀人了。
计划成功了。
灵灾局最后的安全所，被找到了。
高天的心中，反而一片茫然。
坐在对面，优哉游哉摇晃着手中啤酒易拉罐的叶酒，仍然不知道大难已经临头。笑着看着高天：
“谁给你打手机？
“朋友么？”
高天心不在焉回答道：
“差不多吧。
“一个朋友。”
叶酒不明所以，喝了一口酒，拖着长音，发出长长一声“哦~~”
高天懒得理会他。
不重要了。商海市的战争，很快就会结束。
叮，叮，叮。
就在这时，高天口袋中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新的陌生号码打了进去。
怎么又有。
他看了手机屏幕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听。
“小鬼，恭喜你。还没死吧。”
那破锣一般的声音，是老孙头。还是一样，咋咋呼呼，
“干得很好啊，比我想象中要好多了。”
说实话，听到老孙头的声音。高天内心还是有些心虚的。
刚刚和许渊通完了电话，现在许渊已经启程了。灵灾局的彻底覆灭，已经进入到倒计时了吧。
而导致这一切的高天，不知道，老孙头在说什么，有什么可恭喜的。
自己又为他做过什么事情？
听着手机对面沉默不语。老孙头像是响起了什么，发出啪啪的拍脑门声音，说了一句：
“啊，忘记了，你已经被自己的记忆鬼洗脑了。完全忘记了在活人公寓发生的事情。”
高天一愣：
“我不懂。
“您在说什么。”
老孙头：
“大计划。
“我早就说过，许渊这个家伙，绝对抗拒不住这样诱惑。
“他要在商海市放出雨中女人，让给他；他要摧毁整个灵灾局，放给他。放出这么多筹码，只为了赌这一手，他会主动出现。
“然后——
“许渊露面的一瞬间，我一棍子解决了他。商海市的整场战争就结束了，很简单吧。
“这就是你和我，在活人公寓商议好的策略。”
高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很确信，他的记忆中，从未和老孙头商议过这样的计划。
怎么回事。自己不是选择站在了伽蓝社这一边。
不对，是记忆鬼？
高天自己对自己，施展了记忆鬼？
老孙头不急不缓，继续解释道：
“许渊生性多疑。他要找到影子总部，但是我们不能直接告诉他。否则的话他一定会察觉到问题，不会亲自现身了。
“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再加上一些挫折。才能让假戏演到最真。
“比如说，伽蓝社制定了一个计划。让你修改某个猎鬼人的记忆，将她护送到部队的大本营，这样，伽蓝社才能顺利找到影子总部的定位，并将其挖出来杀光。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许渊找到影子总部的定位瞬间，他不会想到，我也找到了他的定位。”
老孙头悠悠抽了一口烟，叹息道，
“执行整个计划的关键，是你。
“我说过，许渊多疑到病态程度。
“我们通话结束，你走出活人公寓的瞬间，就通过记忆鬼能力，修改了自己的记忆。
“你没有听错，记忆鬼，同样可以对自身记忆动手脚。
“从你的视角来看，你来到解放大厦，帮助伽蓝社。这一切都是出自你的本心。
“你连自己都要骗，这么做，是为了防止伽蓝社的鬼有什么读心术之类能力。看出你潜意识的真正想法。
“成功的伪装，就是要连自己都欺骗。
“你一直以为，你是在为许渊做事。而事实上，你真正为之做事的，是灵灾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