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和夏塔等人,一出胡同。头也不回,走向了相反的道路。
……
……
半小时后。
高天顶着大雨,来到了一座外表破败老旧、看上去有些诡异的大楼面前。
那幢楼孤零零地立在城市边缘,像一具被遗忘的巨大棺材。它的混凝土外墙早已斑驳,露出锈蚀的钢筋,爬山虎枯死,只剩几缕残影缠绕在窗框上,如同褪色的裹尸布。
然而,最触目惊心的并非它的破败,而是那层覆盖其上的东西——一层厚厚、湿滑的血色菌毯。
应该就是这里了,没有走错。
大楼表面,覆盖的这层蠕动着的、仿佛有生命的恶心黏膜。高天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大概又是伽蓝社,在这里试验着什么新的灵异物品,准备给整个商海市重创。
那黑黝黝的入口,像是择人而噬的洞口,等着路人进入。
高天双手插着兜,身边,风侍佛为他撑着一把伞,像是带刀侍卫一般。以至于一路上虽然冒雨过来,但是本身身上倒是没有淋湿太多。
虎死不倒架。一会儿就要进去见鬼洞他们了,虽然高天内心心脏也在加速,外表必须装出云淡风轻、大佬风范。绝对不能让鬼洞看看出自己其实内心也有点虚。
他一走入了黑暗的走廊之中,身后风侍佛收起了伞。随即打开一把手电筒,向着二楼黑洞洞的方向找去。
远处,缓缓响起了拍掌的声音。
先是一双手,然后是两双,三双。许许多双手,在大楼的各处黑暗中,有节奏地拍着掌,似乎在欢迎高天的到来。
走廊远处,缓缓走出来两具僵硬、丑陋的物体,正是鬼婴,还有拖着一颗人头的鬼洞。
二楼的方向,伸出来一颗五官混乱的头颅,眼睛、鼻子、嘴巴,没一个器官长在正确位置,是在神树有过一面之缘的死人头。
紧接着,在大楼深处,越来越多妖魔鬼怪,慢慢浮现出了身形。
转角处,传来“嗒、嗒”的拖拽声。一个长腿鬼正缓缓爬上来,它的躯干萎缩如孩童,却从腰间伸出四条细长得不成比例的腿,关节反向扭曲,像蜘蛛的步足。
接着是多眼鬼。像是被强行拼接的躯体,肩膀上长出三四个脑袋,每个脑袋都只有一只巨大的眼球,没有鼻子和嘴,只有布满血丝的眼白。眼球滴着黏液。
无面人。脸被刀抹过,只剩下模糊的肉色平面,没有五官,只有深浅不一的裂口。动作僵硬地前行,脖子却诡异地扭转,仿佛被看不见的线提着。
走廊中央,两具连体鬼正背靠背“站”着。它们共用一个胸腔,却各自长着一颗头,一颗在左,一颗在右,中间是纠缠的脏器。动作一致地抬起没有脚的上半身,朝高天缓缓逼近。
地板上,一团肉团在蠕动。没有固定的形态,无数条手臂和腿从肉团中伸出又缩回,像一锅煮烂的肉。条条惨白的舌头从肉缝中探出,舔舐着地面上的污渍,留下湿滑发亮的水痕。
……
……
高天目光稍微一扫。
光是自己视线看得见的地方,少说也有七八个厉鬼现身了。
在这幢大楼的更深处,连手电筒光源都照不到的地方,更是不停有新的畸形轮廓浮现出。在高空一双双不友善的视线冷冷看着自己,手还在拍打着,发出欢迎的鼓掌声。
他刚刚进入的入口处。整栋大楼的正门被一层厚厚的东西封死,那东西像是一整块从地底翻涌而出的暗红色肉毯,层层叠叠、湿滑蠕动的肉。从门框边缘溢出,将外面的世界隔绝开。
自己的退路,也被一只厉鬼堵死了。
“厚礼蟹。”
高天用只有自己听到的声音,报了一道海鲜名。
伽蓝社今晚,在商海市派出了多少成员?光是解放大厦这幢偏僻的大楼,就有少说二十多个厉鬼了。
许渊还未亲临此地,在他身边,厉鬼和异能者恐怕更多。
既来之,则安之。看着周围群魔环绕,一副鸿门宴的架势。高天插在兜中的手始终没有拿出来过,脸上表情也没有发生太大变化。
露出怯,就离死不远了。越是摆谱,让对方摸不清自己真实实力,全身而退的概率越大。
“欢迎欢迎,记忆鬼先生,很感谢你今晚能够抽空来到这里。您的能力,对我们接下去的计划万分重要。”
鬼洞的语气十分客气。仿佛当初在金海大厦的大战,就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许渊已经做过保证。鬼洞不会再怀疑自己活人身份。更何况,今晚的商海大战,记忆鬼的能力至关重要。
不管鬼洞内心是怎么想的,表面上,他对高天是客客气气,甚至有些诚惶诚恐,
“这个叫做艾宁的女猎鬼人,她的人头就在这里。现在只等着您施展能力,修改她的记忆。
“具体要在她脑海中种植什么记忆,一会儿我会和您详细解释的。
“另外,楼上的这些都是我的朋友。他们原本是按照许渊大人的指示,在这幢大楼修建祭坛的。在听说了大名鼎鼎的记忆鬼到来之后,拦都拦不住,都自觉跑了出来,想要亲眼看看您那神乎其神的杀人规律。
“这些鬼都是您的粉丝。这一点,您不会介意吧。”
鬼洞说话客客气气,每个字都挑不出毛病。却字字暗藏毒药,其心可诛。
高天平静说道:
“无所谓。
“把那个女孩的人头,丢过来吧。”
两人之间隔着一条走廊,鬼洞布满孔洞的手臂一震动,还活着的艾宁人头,像是篮球一样旋转着飞向了高天方向。
高天仍然站在原地,双手插兜。他身边风侍佛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稳稳将艾宁人头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