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琢磨透这天气突变的根由。
陈默刚好听着几人的议论,淡淡开口补了句:“这不是普通的降雨,是受台风影响。”
几人闻声转头,王强一脸诧异:“台风?我们这儿又不靠海,哪来的台风啊?”
“我们省靠海,台风从海上登陆,我们也会受影响的。”
他声音沉了沉,“台风可不是小事,必须重视。”
陈默顿了顿:“只不过我们这个镇子身处内陆,有群山挡着,影响有限。”
李显军追问:“那除了下雨,还能有什么影响不?”
陈默点头,语气笃定:“这场大雨下起来之后,镇子上的河流该发大水了。”
“到时候整条河流都得变成泥黄色,山上的泥沙被雨水冲下来,全汇进河里。”
“山上土石松动,说不定还会有塌方。河水暴涨起来,能漫过一些桥都说不定。”
张金剑听到这里惊叫起来:“坏了,我回家需要经过一道木桥,不会发洪水的时候把木桥都给冲走吧?”
的确,狮子镇附近的小河要是发了洪水,那些架在河面上的竹桥木桥可就悬了。
大多数的桥本就是用竹子或者木板捆扎拼接起来的,勉强能过人。
至于水泥桥或者石桥这样的坚固家伙,数量几乎可以说是忽略不计。
只有在未来,水泥桥才会很常见。
而现在这个年代,一些农村还是泥房呢。
连水泥房都很少,又怎么可能有水泥桥呢。
这些简易的桥遇上湍急的洪水一冲,十有八九得被卷走。
到时候河两岸断了通路。
家住在对岸的同学,怕是真要被困在学校,一两天回不了家了。
因此,张金剑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陈默心里忽然还泛起一阵酸涩的回忆。
他记得年纪很小没读书的时候,有一回爸妈天不亮去江对岸的深山里帮人砍竹子。
谁知道那天,小河上游的大山里突降暴雨。
山洪滚滚冲下来,瞬间就把江面上那座老木桥冲得没了影。
爸妈被堵在江对岸,想回也回不来。
他和弟弟隔江和爸妈相望,哭成泪人。
那两天里,他和弟弟吃不好睡不香,即便有爷爷奶奶在身边安慰。
直到洪水消退一些,爸妈满身湿透游过小河赶回来,他和弟弟才安心下来。
“发洪水真不是闹着玩的。”
陈默的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王强几人除了张金剑外则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雨停后去河边看热闹。
没人留意到陈默眼底一闪而过的怅然。
这也怪不了王强这些思想还未成熟的初中生。
他们年纪不大,对于洪水的认知实在浅薄得很。
他们脑海中的河流发大水,只停留在能站在岸边,看黄泥汤似的河水滚滚而下。
看水面上漂着树枝木头,甚至偶尔能撞见被冲下来的旧木盆、破竹筐这类让人意外的物件。
只会觉得新奇又热闹。
全然想不到这浑黄的洪水背后藏着的麻烦。
他们又怎么知道,洪水总是会让一部分人受损失的。
一些靠近河边的农作物,逃不过被浸泡、被冲毁的命运。
那些靠近河边种地的农户,只会望着浑浊的河水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