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饭卡对应一份饭菜。
学生手里有几张饭卡,就能打多少份。
食堂打菜的师傅从来不多问。
尤其是到了初三,学业紧时间金贵,一到饭点食堂挤得水泄不通。
谁要是懒得动或是学习抽不开身,托室友或同学顺路带一份饭,简直是家常便饭。
陈默被打断了思绪,语气平和地开口:“没事,我就是刚才想点事儿走神了,等会儿自己去就行。这次就不麻烦你了,下次再说吧。”
赵磊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还是忍不住念叨了两句,让陈默赶紧去。
说起来,赵磊现在对陈默的事,是真的格外上心,半点都不含糊。
他是真的完完全全把陈默当成了自己人,掏心掏肺地亲近。
说起来也有意思,整个年级那么多同学,大多只觉得陈默是个有点本事的学霸。
只有赵磊,凭着一股自己特有的直觉,硬是看出了陈默身上那股和同龄人完全不一样的气质。
他亲眼看着陈默从上学期开始,总是保持着一副沉稳淡定的模样。
那份远超十几岁少年的心智和格局,在赵磊眼里根本藏不住。
赵磊脑子不算最灵光,学习也只是中游。
可他看人的眼光是真的准。
他心里认为,陈默绝对不是池中之物,未来肯定会有大出息。
是他这辈子能遇到的最厉害的人。
他也没什么复杂的心思,就是想着一门心思对陈默好。
他也没想过要从陈默这里捞什么天大的好处,就是本能地觉得,跟着陈默准没错。
他总是有一种直觉,陈默说的话都有道理,陈默做的事都靠谱,能和陈默当朋友,是自己的运气。
或许真的是这样,赵磊这个人,天生就带了点旁人没有的运气。
很多年以后他才会明白,少年时这点不真诚与亲近。
这份稀里糊涂的认准,会成为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选择。
和赵磊说了几句话,陈默便拿上自己的铁饭碗,拿好饭卡往食堂走去。
刚走到食堂附近,一股浓烈刺鼻的臭味就顺着晚风扑面而来。
陈默远远地就看清气味的源头。
不远处的学校公共厕所旁,几个来自学校附近住户的村民,正挑着沉甸甸的粪桶一趟趟往外运。
这正是在掏大粪。
这在九十年代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那时候种地种菜靠农家肥养地,化肥金贵舍不得多用。
学校公厕积攒的粪水,都是学校提前跟附近村民打好招呼,定期来掏,是顶好用的天然肥料。
本来周末才是掏大粪的合适时间,但公共厕所的空间有限。
学生们光顾厕所的次数也频繁,这一次实在等不了。
公厕离食堂本来二十来米的距离,按理说不会闻到的。
可偏偏今天风向不对,那股浓烈的气味顺着风直往食堂这边飘。
今天的晚风确实有些过分强劲了。
陈默估计,可能都算6级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