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不等他张嘴解释,赵飞突然斩钉截铁道:“罗松就是方一手。”
张亮猝不及防,眼神躲闪一下。
赵飞正盯着他,立即看出端倪。
沉声道:“你最好别跟我撒谎,否则……”
说着,赵飞又往老蒯家院子里看了一眼。
不知是巧合,还是感觉到赵飞的视线,大黑相当应景儿地“汪”了一声。
张亮吓得一颤,连忙点头:“是……是他。”
赵飞不由恍然,心说:看来这次终于找到正主了,原来这人叫罗松。
不过“方一手”是假扮的,这“罗松”也未必是真名,但至少可以顺藤摸瓜。
转头看向张亮,却在这时发现,张亮在小地图上的颜色,竟然变淡了一些。
赵飞不由“咦?”了一声。
心里念头一动,出卖了罗松的关键信息,居然让张亮颜色出现变化。
这倒是可以用在审讯上,或许能在关键时候判断出对方说的是真是假。
赵飞又问:“罗松说没说,让你记录我的生活习惯?他想干什么?”
张亮连忙摇头:“这个他真没说。”
对于这个答案,赵飞也没意外,但也不难猜。
之前在水塔上面挖保险箱,差一点就得手了,应该就是罗松这帮人。
却被赵飞坏了好事,不仅连着被抓好几个人,还错失了三万美元,损失不可谓不大。
事后想找赵飞报复泄愤,非常合情合理。
赵飞又问:“罗松现在在哪?”
张亮苦着一张脸,连忙道:“这个我真不知道。”
赵飞冷笑,也不跟他废话,转又冲院儿里叫道:“老蒯!把大黑带出来!”
仿佛魔音入耳,张亮吓个哆嗦。
一看赵飞竟然还想让大黑掏他卵子,连忙叫道:“别,别!我说~我真不知道他在哪,但是他让我每天早上八点给他打电话。”
赵飞挑眉:“哪儿的电话?”
张亮回答:“是公用电话。每次联系打的号码都不一样,他会在联系的时候告诉我下次的电话号码。”
赵飞冷笑一声,心说:整的还挺小心。
又跟张亮问出这一次的电话号码,记下。
全都完事之后,赵飞推着张亮,从老蒯家的胡同出去。
也没回去取自行车,直接顺着人行道把他押送回供销社。
刚到门口,看这架势,把门卫老头给吓一跳。
一边开门一边儿道:“赵股长,这是咋回事?你刚下班儿,咋又弄回来一个?”
赵飞一笑,却没跟他分说,直接押着张亮到办公楼。
一楼有两个屋亮着灯。
刚才那三万美元的事都结了,其他人各自都走了,就剩杨立东和两名三股的人留守在这里。
一个是处置一些善后的事,再一个也是留在这守着,楼上财务室保险柜里刚放进去三万美元。
这要再丢了,那乐子可大了。
赵飞到楼里叫声:“老杨!”
杨立东有些诧异,从办公室出来,到走廊上一看。
真是赵飞,还牵绳子带来一个人,不由问道:“这咋回事?”
赵飞把张亮交给两名三股的成员,简单说一下情况。
这三个人都吃了一惊。
尤其杨立东,看赵飞的眼神,更掩饰不住不可思议。
这他妈算什么事呀?
他们这一大帮人好容易破了一个大案,固然不是主办的,也跟着混了功劳。
这边还在收尾,赵飞刚才回家一趟,这又抓住一个人。
还带着杀害刘二虎那俩人的重要线索,这他妈还让不让人活了。
杨立东抿着嘴唇憋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
赵飞却顾不上他心里想什么,把张亮交出去之后,他算是腾出手来,立即回到一股办公室,拿钥匙,打开门,先给王科长打电话。
……
王科长家。
他刚回来不久,洗脸、洗脚,躺到床上,被窝都还没捂热乎。
外边的电话突然又“铃铃铃”地响起来。
王科长闭着眼睛刚有点迷糊,又被电话吵醒,心里老大不乐意。
骂骂咧咧从床上爬起来,一脸郁闷去接电话。
心说今晚上的事不都处理完了么?还有什么事不能等明天上班再说?
心里憋着一股气,接起电话,没好气“喂”了一声。
却在下一刻,陡然精神一振,半眯的俩眼睛,一下就睁大了。
当即叫道:“把人看好了!我马上就来!”
说完撂下电话,就开始穿衣服。
卧室,王科长媳妇也被吵醒。
起身看他这样,不由得直皱眉:“老王,这又出啥事儿了?你刚到家咋又要走?”
王科长此时也是痛并快乐着,打起精神道:“又是赵飞那小子!他妈的,刚回家,居然又让他抓住一个敌特。”
王科长媳妇一听是赵飞,已经见惯不怪了。
自打上次赵飞上他家来送礼之后,王科长在家没少提这个名字。
尤其最近两天,更把赵飞挂到嘴边上了。
王科长媳妇没好气道:“一天天的就知道抓敌特,我看你们也甭睡觉了。”随即转身回去,却不忘提醒一句:“少抽点儿烟。”
王科长嘿嘿一笑,穿好衣服,只说一句:“你先睡吧。”就“咣当”一声,关门出去。
……
不到二十分钟。
王科长风风火火来到单位。
也没回办公室,直接到一股。
看见赵飞劈头盖脸就问:“你仔细说说,到底咋回事儿?”
赵飞直接拿出电话号码,说明刚才的情况。
王科长捏着手里记着电话号码的纸条,立即反应过来,抬手看看手表。
凌晨四点十分。
沉声道:“也就是说,我们必须连夜找电话局查出这个电话位置,明天一早就能守株待兔,抓这个罗松。”
赵飞点头道:“科长,就是这个意思。要不然半夜三更的,我也不能把您给叫来。实在是这个事儿太紧急,我的级别不够,连门路都找不到。真要拖到明天早晨,那黄花菜就都凉了。”
王科长一听,也是发愁,“啧”了一声,挠挠脑袋。
赵飞级别不够,他的级别何尝够了?
他充其量就是供销社保卫处一个科长,要是大白天的,正常的公对公,他找到电话局去,人家给个面子大概能帮他查找电话位置。
但是现在,半夜三更,连管事的人都找不到。
要想把这事做成,还非得联系处长不可。
想到这里,王科长冲赵飞道:“这事我也不成,你给处长拨个电话?”
赵飞嘿嘿笑道:“科长,我要是敢打,我叫你来干啥?”
王科长一阵无语。
合着我来,就是给你背锅来了呗。
不过王科长深知当领导的根本:要能给上边儿解决问题,能给下边儿争取利益。
只有这样,上边才会信任,下边才能服气。
上下都满意,他这个科长才能坐稳。
这时候他不上,让底下人怎么想?
明白这个道理,王科长虽然有些怵头,知道郑处长刚回去睡下,也只能硬着头皮,打这个电话。
“喂,处长,是我……”
片刻后,电话接通,王科长情绪酝酿的相当足,虽隔着电话,那边看不到,也是一脸讨好。
却换来电话那边一句:“知道是你,有话说,有屁放!”
这一声,赵飞在旁边都能听见。
很明显,郑处长刚睡下就被吵醒了,也是不大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