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闷哼一声,后背火辣辣地疼。
他被吓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打来的应该是钢珠或者石子。
打到身上虽然疼,但大冬天的,里边穿着棉袄,外边又套了大衣,缓冲掉大部分威力。
但一转念,赵飞立即想通敌人的险恶用心。
刚才这一下明显不是冲他要害来的,而是要打他抓梯子的手。
这并不是异想天开,有些玩弹弓的高手隔着几十米指哪儿打哪,精准度相当高。
刚才这下真要打他手背上,没有棉袄缓冲,非得打骨折不可。
幸亏千钧一发,赵飞本能挺起身子贴紧水塔外墙,用后背挡住了手背。
不然他一松手,就掉下去了。
赵飞身上虽然绑着安全绳,但敌人并不知道,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
想到这里,赵飞心里惊怒交加。
咬着后槽牙,猛地往上一窜,手脚并用,爬到塔顶,立即掉头往回看。
大声冲下面喊道:“有敌人打我!就在附近,快搜。”
虽然隔着呼呼大风,但赵飞的声音极大,瞬间就传到底下。
众人一听立即骚动起来,开始四处张望搜寻。
然而夜里太黑,他们又不知方向,根本没看到敌人影子。
只有赵飞半蹲在水塔顶上,估摸刚才弹珠打来的方向,仔细注视。
刚才那种精度,打弹弓的人距离绝对不会太远,又没出现在小地图上,这就限定了一个区域。
果然,赵飞很快找到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在下面房顶上快速移动,手上甩着个软趴趴的带子,应该是弹弓的皮筋。
赵飞瞅见这人,不由仇人见面,二话不说,掏枪瞄准。
算准那人在房顶上移动的速度,稍微打个提前量,“啪”一声就打出一枪。
这人明显是冲要他命来的,赵飞也不手下留情。
此处距离敌人,连高度带距离,大概有二十米,在五四手枪的有效射程范围内,不过准头不敢保证。
赵飞的手极稳,第一枪虽未击中,顺着那人身边掠过去,把他吓了一跳,本能脚步一顿,在原地停了一秒。
赵飞抓住这个机会,紧跟着第二枪就打出去。
这次那人再没侥幸,随着枪响,惨叫一声,捂着肩膀身子一晃,差点儿躺下。
却硬是咬牙挺住,还想继续逃窜。
赵飞面无表情,继续瞄准打出第三枪。
击中腰部,那人“啊”一声,直接扑倒在地,再没爬起来。
水塔下边,听到枪声和惨叫,很快有人爬上房顶找到受伤那人。
赵飞没管下面,开完三枪之后,确认那人不死也得重伤,顿时感觉后背也没那么疼了。
却没放松警惕,依然四处搜寻,防备敌人还有同党。
然而刚才枪声一响,似乎吓住敌人。
夜幕下,周围再没一点可疑的动静。
赵飞等了几秒,发现没有异常,有些失望。
把枪插回到腰间的枪套,伸手揉揉伤着的后背。
肯定是青了。
得亏现在是冬天,要是夏天穿得单薄,这个亏就吃大了。
赵飞一边想着,一边转身打量水塔顶上的情况。
这座水塔顶上直径有七八米,为了走水设计成带一点坡度的尖顶,顶上中间还插着一根避雷针。
赵飞掏出手电四下照过去。
这时,下边苟立德大声叫道:“股长,你没事吧?”
刚才听到枪声,苟立德从小门里出来,到外边的铁架上,掏枪想掩护赵飞。
然而他眼神远不及赵飞好使,找了半天也没找见人。
等赵飞开枪后才,隐约看到下面被打中的人影。
赵飞说声:“没事。”又道:“老德,你先别上来。”
刚才赵飞上去,身上捆着安全绳,就算脱手也不至于摔死。
苟立德却没有,真要出什么意外掉下去,就死定了。
赵飞一边说,一边起身,在水塔顶上往前挪动脚步。
水塔顶上扔着不少散碎砖块,应该是为了防漏水,压着底下铺着的油毡纸。
除此外,没别的东西。
赵飞直皱眉。
下面的储水罐没有动过的痕迹,水塔顶上也什么都没有。
到底是怎么回事?
水塔顶上面积就这么大,一目了然。
赵飞心说:难道又搞错了?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定了。
摇摇头,暗道不可能。
这里不仅有使用过的绳梯,暗地里打弹弓那人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都表明这就是钱副科长藏钱的地方。
赵飞不由“嘶”的一声,从牙缝里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又在水塔顶上往前走了两步。
忽然“咦”了一声,发现不对劲,立即低头看去。
他脚下踩着一大片油毡纸,竟然是活的。
这种油毡纸铺在建筑物顶上防水,一定要用火烧化死死粘住。
但时间长了粘性老化,油毡纸的边缘会翘起来,所以有时候会用砖头压上,防止风大顺着翘边直接把油毡纸掀开。
这块油毡纸却根本没粘上。
赵飞立即蹲下,伸手一掀。
“呼啦”一声,直接把油毡纸全都掀开。
他的目光一凝。
油毡纸下面,居然露出一个足以蹲进去两个人的大坑!
赵飞“卧槽”一声,瞬间就明白了。
果然在这里,之前猜的都没错,敌人正是趁旁边工地干活发出的噪音,把水塔顶上的水泥给砸开了。
看来钱副科长那三万美元,就是藏在这里了。
赵飞却有些疑惑,当初钱副科长是怎么把东西藏到这里的。
估计是刚解放,各种风声比较紧,那三万美元放在身边实在太危险,再加上钱副科长一些工作便利,当时在建这座水塔,这才趁机砌在里头。
此时,赵飞的心却提到嗓子眼。
他们来到这里,敌人已经都走了,顶上还用油毡纸给盖上,那三万美元还在不在?
别大半夜的,调了这么多人,费了这么大功夫,最后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赵飞不由得喉结滚动,咽一口唾沫,使劲把油毡纸推到一边,拿电筒往里仔细照,确认没有危险,直接下到坑里。
这个坑直径有一米,越往下挖越小,大概挖了有半米多深。
正常来说,水塔顶肯定没这么厚,但当初钱副科长把东西藏在这里,肯定是用了手段。
此时砸下来的砖头和水泥块,又被敌人填了回去,下面坑坑洼洼,十分蹩脚。
赵飞加了小心。
忽然手电光一晃,闪过一抹金属反光。
赵飞一凛,手电光立即掉转回去。
仔细一看,竟在瓦砾中,露出一个墨绿色的金属角。
伸手拿开几块砖头,顿时露出更多,果然是保险柜!
赵飞一看,更来劲了。
又扒开几块水泥块,露出更多。
伸手去晃了一下,这个保险柜仍砌在水泥里。虽然已经挖出来一大半,却仍有一个角死死嵌在里头,拿不出来。
赵飞不由得松一口气,没被拿走就好。
旋即忽然有些明白,钱科长这些年为什么不动这笔钱了。
尤其这几年对经济放开了,市面上也有不少换外汇的,他却还是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