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笑着挠了挠头:“运气好罢了。”
汪老点了点头,赞许道:“想不到你这么年轻,还喜欢这些老物件,好事好事,到时我帮你去看看。”
沈砚连忙道谢:“好嘞,谢谢汪老。”
没多久,汪老就端着几盘菜走了出来,都是些家常小菜,却香气扑鼻。
沈砚夹了一筷子,尝了尝,连连赞叹:“好吃好吃,汪老的手艺,真是始终稳定发挥啊!我每次来京城,就好你这一口。”
汪老哈哈一笑,摆了摆手:“你做菜的手艺也不错,我也尝过,除了有一点辣之外,别的都很好。”
沈砚哈哈一笑:“多谢汪老夸奖。不过要论最会做菜的作家,那非汪老莫属了。”
汪老闻言,笑得更加开怀,他把沈砚带来的茅台打开,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来,我们喝点酒。”
沈砚端起酒杯,笑着说道:“喝酒倒是没问题,只要汪老你喝了酒,待会帮我掌眼的时候,别看花眼就行。”
汪老白了他一眼,笑着说:“不至于,那东西很好认,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造不了假。”
沈砚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有汪老在一旁掌眼,他才能真正放心。
吃完了饭之后,一老一少便出了门,直奔卖金丝楠木床的地方。
沈砚今早已经和梁奎沟通好了,梁奎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两人打了一辆车,径直往一个大杂院走去,梁奎果然在胡同口等着他们。
梁奎看到两人,连忙迎了上来,笑着说道:“哎呦,你们真快,我也刚到不久。”
梁奎和汪老早就认识,毕竟汪老经常去沈砚的沈园看那些明清家具,偶尔还会去沈园喝喝茶。
汪老现在住的是楼房,有时候也会想念院子的生活。
沈砚干脆给了汪老一把沈园的钥匙,让他想什么时候去住,就什么时候去住,想什么时候去玩就什么时候去玩。
汪老也是个不拘小节的人,自然是想去就去,一来二去,和梁奎也处得不错。
梁奎见汪老亲自来,知道是沈砚请来掌眼的,于是便把卖家的情况,跟汪老详细介绍了一遍。
汪老听后,忍不住叹了口气:“也不容易,祖传的那点东西,都被他们败光了。”
不过说着说着,汪老又笑了:“不过卖给你也好,总好过被那些败家子儿拆了当柴火烧。况且你买来,我还能经常去看看呢。”
沈砚:“……”
说着,三人便一起走进了院子,进了卖家的屋子。
在不大的房间里,果然摆着一张乌金色的楠木大床。
床身精雕细刻,花纹繁复精美,看上去异常精致,透着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感。
沈砚只看了一眼,心里就有了底。
这东西真造不了假,这工艺,这岁月的痕迹,都是实打实的,根本仿不出来。
何况现在没什么先进的机械,要想手工造出这么一张假床,成本太高,也太难了。
况且现在的古董价格也不算高,犯不着费这么大劲造假。
不过沈砚也不知道该怎么开价,这才特意请汪老来帮忙。
汪老一看到这张楠木大床,眼睛顿时就亮了。
他上前几步,这里摸摸,那里看看,还时不时地敲敲床沿,听一听木头的声音,足足看了半晌,才转过身对沈砚小声说:“好东西,起码是清中期的。”
沈砚闻言,心里顿时就有数了。
他没有直接出面和卖家谈价,而是拜托梁奎去沟通,这样自己还有个转圜的余地。
梁奎去和卖家聊了一阵之后,回来对沈砚说:“卖家说,低于两千块,就不卖。”
汪老皱了皱眉,沉吟道:“虽然是好东西,但也不值两千块吧?两千块,都能在京城买套小房子了。”
汪老说完,对梁奎说:“你去问问他,一千五,成不成?”
沈砚自然一切都听汪老的安排。
梁奎点了点头,转身又去和卖家交涉。
没过多久,梁奎就笑着回来了,冲两人点头说道:“成了,对方答应了。”
沈砚闻言,忍不住笑了笑。
他当即走过去,和卖家见了面,寒暄了几句之后,沈砚问道:“这么好的床,你舍得卖?”
卖家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说舍得,那是假的。谁让我家那个崽子非要去做生意呢?”
“这不,他没本钱,家里就只有这么一个值钱的玩意儿,只能卖了呗。当父母的,不就是为了孩子吗?”
沈砚闻言,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东西也贵重,既然买了,我们还是写一个收据吧?省得以后再生出什么事端,反悔扯皮。”
卖家抬眼看了看沈砚,皱了皱眉,有些不高兴地说道:“我难道还会耍赖吗?不过你想写,那就写吧,我到时候签个字就行。”
“行。”
沈砚说着,从兜里掏出纸和笔,当场就写了两份收据,把买卖的内容和金额都写得清清楚楚。
沈砚做事,向来以稳妥为上,谁知道以后人家会不会反悔呢?
写完之后,卖家接过收据看了一眼,确认没什么问题,便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沈砚又让梁奎和汪老在见证人那里也签了名。
签完字,这桩买卖,就算是彻底成了。
梁奎早就料到这笔生意能成,所以提前从家具厂调了一辆货车过来,还请了几个工人。
此时大家一起搭把手,小心翼翼地把这张楠木大床抬上了车,朝着沈砚的沈园送去。
到了沈园,众人又七手八脚地把床卸下来,安置在了早就收拾好的房间里。
看着这张古色古香的楠木大床稳稳地摆在屋子中央,沈砚和汪老对视一眼,都忍不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沈砚没多说什么,直接从兜里抽出十张大团结,递到梁奎面前。
“这是中介费,也是辛苦费。”
梁奎看到那十张崭新的钞票,连忙摆手往后退:“这可使不得,沈先生,哪里能要这么多钱?”
“拿着吧。”
沈砚笑着把钱往他兜里塞,“这里面不光是介绍费,还有你们帮忙搬运的费用,你拿着请兄弟们喝点汽水,也算我的一点心意。”
梁奎还是觉得太多,一个劲地推辞。
沈砚直接把钱硬塞进他的口袋,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还扭扭捏捏的?还要多谢你帮我找到这么好的东西呢,以后再遇到好物件,可一定要告诉我啊。”
梁奎这才收下钱,嘴都咧到了耳根,心里高兴得不行。
果然把东西卖给沈砚,是最明智的选择。
要是拉回厂里再转手,不仅拿不到这么高的中介费,还得费不少口舌。
汪老看着这一幕,等梁奎欢天喜地地走了之后,才指着沈砚,笑着摇了摇头:“你小子啊,也是个机灵人。”
“你这么做事,以后他们厂里有好东西,可不就先紧着你?”
沈砚嘿嘿一笑,一点也不掩饰:“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汪老你。”
汪老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我年轻时要是有你一半的聪明,现在也不至于如此啊。”
“汪老您这是说笑了。”沈砚连忙摆手,认真地说道,“你不是不聪明,是大智若愚。”
“那个年代,多少聪明人都折进去了,你能全身而退,才是真本事。”
汪老闻言,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
沈砚自然不会给汪曾奇什么鉴赏费,他知道汪老的性子,给钱反而会让两人的关系变得生分。
于是他话锋一转,笑着说道:“汪老,这些老物件,以后还要麻烦您多帮我打理打理。”
汪老哪能听不出他的意思,当即眉开眼笑:“哎呦,你放心,就算你不说,我也要隔三差五来看看,看到这些好东西,心里头就敞亮。”
“再说,能在你这个院子里喝壶茶、喝杯酒,那心情就更美了。”
他顿了顿,看着沈砚,忽然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你喜欢这些东西,是真喜欢,还是想等着以后它们升值?”
沈砚也不遮掩,哈哈一笑:“都有。”
汪老被他的实诚逗乐了,指着他笑骂道:“我就知道你这小子鬼精鬼精的。”
一老一少相视一笑,又在院子里闲坐了半晌。
陈雪和程永昕没在,倒是错过了和汪老碰面的机会。
又聊了一阵,沈砚才叫了辆车,把汪老送了回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沈砚走到那张楠木大床前,轻轻坐了上去。
木料的质感厚实温润,带着一股淡淡的木香。
只是坐上去的感觉,实在谈不上舒服,比席梦思差远了。
沈砚忍不住笑了笑,看来自己啊,还真没有享受老物件的福气。
他忽然想起前身看过的一个拍卖视频,这种金丝楠木精雕大床,曾经拍出过好一个多亿的天价。
他低头打量着眼前这张床,品相完好,雕工精湛,比视频里那一张还要完美。
沈砚心里头一阵窃喜,一千五就买下这么个宝贝,还真是捡到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