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淑悄悄打开了房门,发现吴月梅正在抹眼泪。
她左手举着《收获》,右手手背抹着泛红的眼圈。
然后边看边叹气,显然是完全沉浸入小说中了。
许清淑一愣,悄悄退了出来。
本想看妈妈的热闹的,但是那一瞬间,她失去了这种兴趣。
通过《活着》,两母女有了某一瞬间的共同感受。
饭菜好了,许清淑喊了吴月梅两遍,吴月梅才出来。
她光吃饭不说话,显然是在想着什么。
她在桌子上后,大家也不怎么说话了。
吃完饭后,吴月梅就回了房间,继续看《活着》。
大家都知道吴月梅嘴硬,也没有拆穿她,也没有讨论《活着》。
许清宁吃完饭后,就回了学校。
在校门口时见到了孙航。
“清宁。”孙航叫住了许清宁。
“怎么了?”
“哦,没什么,我在这里闲逛,恰好看到你,就打声招呼。”
孙航在班上的成绩和许清宁并驾齐驱,也是考大学的好苗子。
“那你慢慢逛,我回去了。”
“好。”孙航点了点头。
许清宁就走了回去。
孙航看着许清宁的背影,愣神了许久,他今天看到许清宁被许清淑拉去她家了。
因为校门口这段路有点黑,所以孙航就在校门口这段路等她。
许清宁回了寝室后,心情还是很不平静,于是她摊开信纸,开始写起了自己的读后感。
第5期《收获》到雪野乡时,又是好几天过去了。
基本和沈砚收到陈雪寄来的样刊的时间一样。
雪野乡每期《收获》都看的人屈指可数。
一个是乡官员王长书,他是一个文学爱好者,但他只看不写,也从来不和人讨论。
二个是雪野中学的老师孙未,每期《收获》他都会定。
三个是雪野乡的一个铁匠,叫王能乐,他也喜欢看《收获》,但他的《收获》都是从孙未那里得来的。
他和孙未是乡里的文学知己,每期《收获》来了后,孙未会先看完,然后就去找王能乐,有时候遇到王能乐在打铁,孙未就坐在门槛上听王能乐打铁,他喜欢听打铁的声音,也喜欢看王能乐光着膀子在铁砧上浑汗如雨,他觉得这有一种粗粝的美感。
打完铁后,二人就会喝王能乐自己炒制的老鹰茶,边喝茶边聊文学。
其实他们两个人也没有聊得多深,反正就是海了聊。
除了三个,像是许文和这种,并没有专门的爱好,手里有什么就看什么。
他看的《收获》还是从他大哥许文民那里收刮来的,他去一次城里,他大哥就把一些不看的报刊杂志给许文和。
他知道许文和整天看粮库,闷得很,正好看看这些解闷。
这天,他们在同一天前后看到了《收获》。
王长书是在县城开会,然后从朋友那里拿了一本。
孙未和沈砚几乎是同时去邮局取的《收获》。
孙未是来取他订的,沈砚是来取陈雪寄来的五本样刊。
陈雪很贴心,知道雪野乡没地方卖《收获》,就多给沈砚寄了四本,让他好用来送人。
两个人先后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收获》。
孙未还和沈砚点头打了个招呼,孙未同时也是沈天竹的语文老师。
他们想出邮局时,不巧,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