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时，沈砚他们坐在车上往家赶。
晚风拂过，沈砚在心里盘算着他现在的存款。
他心里早把账目算得门清——先前的稿费存下四十万，如今《平凡的世界》第三部单行本与精装合集一起上市，又添了三十万。
沈砚记得，先前一个月，《平凡的世界》第三部上市时的那种热闹，一经上市就卖断货了。
而三本合一的精装珍藏版更是成为了人们送礼的礼品，特别是有点文化的，给人送一套《平凡的世界》那是又有品味又拿得出手的举动。
这两套书的首印版税，一下子就给沈砚带来了二十多万的稿费，再加上《活着》等书的加印稿费，沈砚的收入一下子就来到了七十五万。
“七十多万了。”沈砚低声念叨着。
车碾过马路的声响都似轻快了几分。
这可是1980年代中期，寻常工人月薪不过几十块，七十多万足以在沪城买下几十套商品房。
他倒没急着盘算买房，心里清楚房子要等数十年后才会大幅升值，眼下总不能把日子过成只守着许多房子的苦行僧。
大可以以后边赚钱边买房嘛。
现在有钱当然要先享受享受生活了。
“就算拿二三十万买辆小轿车，手里还剩五十多万呢。”沈砚越想越踏实，《活着》与《平凡的世界》就像两棵常青树，往后的稿费只会源源不断。
他甚至能想到，即便自己百年之后，这两本书每年也能为孩子们挣来几百万。
沈白芨、沈天冬将来就算不上班，靠这笔稿费也能安稳养老。
毕竟版权保护可以持续到作者死后五十年，自己就算还能活六七十年，这两本书也还能为自己和两个小家伙挣一百多年的钱。
这算是一个作家的幸运吧，只要写出一本长销书，真的就是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说到底，还是文字最可靠啊。”沈砚幽幽想着。
打定主意，他便不再纠结，只想着过两天找姜小春和蒋瑞祥，托他们帮忙物色一辆小车。
还没等沈砚去找人，两天后陈雪倒先找上了门。
门刚打开，陈雪的声音就带着点嗔怪传进来：“听说你又写新小说了？”
沈砚侧身让她进屋，笑着点头：“刚开了个头，正准备告诉你，你倒先闻着信儿了。”
“我可是你的编辑，你写新东西不先跟我说，像话吗？”陈雪嘴上抱怨，嘴角却扬着笑，顺势坐在沙发上追问，“这次写的什么题材？”
沈砚端过一杯凉茶递过去，将《追风筝的人》的故事用最简洁的语言讲了一遍——一个少爷和一个长工儿子的童年、背叛与救赎，风筝线那头牵着的不仅是输赢，更是人心底最隐秘的愧疚与勇气。
陈雪握着茶杯的手渐渐收紧，听完后默默点头，眼神里满是肯定：“这故事底子好，肯定能成。”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写作时需要任何帮助，随时跟我说，我虽然也帮不上什么忙，但肯定会尽最大能力去做的。”
沈砚点头应下，陈雪这才舒展眉头，打趣道：“我还以为你写完《平凡的世界》会歇阵子，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工，真是文坛劳模。”
“不写不行啊。”沈砚无奈笑笑，“家里这么多张口等着吃饭，总不能闲着。”
“你就别哭穷了。”陈雪戳破他的“借口”，眼底带着笑意，“你有多少钱我还不知道？这次来不是让你请吃饭的，是有正事。”
她坐直身子，语气变得郑重，“第一件事，《平凡的世界》被《收获》评为年度最佳长篇小说；第二件，《妻妾成群》评上了全国最佳中篇小说，颁奖礼在京城，到时候我陪你去领奖。”
沈砚愣了愣，手里的茶杯晃了晃，茶水差点洒出来。
他记得前世这两部作品初问世时名气并不算大，没拿过这些奖项。
怎么突然就获得这些奖了？沈砚想了想，顿时明白过来，如今自己重生回来，就像是一只在亚马逊森林扇动翅膀的蝴蝶，竟然引起了其他地方的大风暴。
自己算是引起了蝴蝶效应了。
不仅是让作品提前被更多人看见，竟连获奖轨迹都变了。
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好作品本该有这样的待遇，如今不过是让它们回到了应有的位置。
“有奖金吗？”沈砚缓过神，脱口而出的问题让陈雪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
“你都有七十多万存款了，还惦记这点奖金？”
陈雪笑得直不起腰，缓过来后才解释，“奖金不多，主要是荣誉含金量高。《收获》的年度长篇，是从全年上百部作品里挑出来的；全国最佳中篇，更是从几百部里选的。有了这两个奖，那些质疑你没拿过硬奖的人，该闭嘴了。”
沈砚摸着下巴点头，心里清楚这背后少不了陈雪和老吴的帮忙，便诚恳道：“肯定是你和老吴在背后出力了，我先谢谢你们。”
“我们就做了点辅助工作，主要还是巴老认可你的作品。”
沈砚顿时明了，就算作品有实力，但是要想获奖，还真需要背靠一棵大树。
毕竟给你给他都差不多，你背后没大树，人家凭什么给你呢？
《收获》最佳长篇小说还好说，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可不是光凭作品就能得到的。
想来还是巴老在上次的作品研讨会上的话起了作用。
沈砚不由得扶额，其实不仅中国的奖项，国外的奖项，不也是要多重角逐吗？别人不看你背后有没有大树，却要看你的意识形态如何。
反正纯粹以文学作为衡量标准的奖项，还是比较少的，或多或少都会参杂一些其他东西。
陈雪见沈砚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话锋一转，“不过你也别多想，这两部作品的实力摆在那，不是奖项成就了它们，是它们让奖项更有分量。”
沈砚只好一笑：“我没想那么多，毕竟获奖始终是好事嘛。”
聊完正事，陈雪环顾四周，才发现屋里只有沈砚一个人，疑惑道：“孩子们呢？怎么就你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