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和许多人被关押在一间巨大的囚牢中,墙壁四周站立着杀气腾腾的救主军士兵和赦罪修女,他们负责维持纪律,但在割铁星这个发疯的地界,没有人会听他们的话,即使沉重的枪托已经砸在脸上。
哈兰害怕极了,生怕其他人的不配合让救主军失去耐心开火射击,他不想这样耻辱的死去。
好在镇压并没有发生,而是一个个安装有音阵设备的伺服颅骨从众人头顶飞过,播放着救主信众的大合唱。
哈兰从没有听过这样的歌曲,柔和圣洁,充满着对受苦受难者的同情与怜悯,在歌声里,哈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得到了许多人的安抚,在歌声停下后,让囚牢嗡嗡直响的疯话也消失的无影无踪,许多人都在无声落泪,喃喃张口重复着刚才的歌曲。
随后天空飞舞着分发野兽精酿的伺服颅骨,一人一大口,必须喝完,不准吐出。
看着手中的野兽精酿,哈兰忐忑不安,这东西血红的颜色只能让他想到血,而他已经看够血了。
在工厂里和油污混合起来的血!
在壕沟里和泥土混合起来的血!
在楼房中和尸体腐液混合起来的血!
血!血!血!到处都是血!
“饮下精酿!让救主来评判你们有没有资格赎罪!”赦罪修女的吼叫声让哈兰从战争的幻觉回过神来,他看向身旁的几人闭上眼睛将精酿一口灌下,自己也跟着照做。
哈兰记得他身边有两个人,外表极其可怕,一个脸上长着连成片的烂疮,嘴唇已经消失不见,牙齿裸露在外。另一个身体长满硬皮脓包,他的脸被包死死挤住,目光从缝隙里探出来。
真是可憎的变化...哈兰吐槽两人时,也没忘了自己的情况,他身上生长鳞片,舌头也分叉成两根,瞳孔细长的像是一根针。
而在喝下精酿后,这些可憎的突变就发生了变化,长着烂疮的人正在长出新的血肉,他正在野兽精酿的改造下恢复健康;长着脓包的人则是痛苦的趴在地上,身体像是个气球一样快速鼓起来。
没人能帮助他,无法承受野兽精酿的改造只意味着此人的罪孽已经超过了救主容忍的底线,他不配得到赎罪的机会,应该立刻下地狱受苦受难。
哈兰那时候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痛苦死去然后爆炸的人,因为他隐约想起来自己好像曾用脚不小心踢了下迫击炮,意外发射出去的炮弹将一队帝国士兵送上了天,他甚至还得到了已死队长的夸赞。
幸运的是,哈兰没有爆炸,而是忍受住了改造的痛苦,在血泊中抬起头来,为自己的还活着欢呼雀跃。
“救主宽容我们了!救主宽容我们了!”
这是那个囚牢中唯一的欢呼声,活下来的人没有检查自己多了什么新东西,只是感激救主允许自己能活着将罪孽赎清。
德里克最明显的有罪特征是一根尾巴,哈兰最明显的有罪特征则是手臂、小腿、脖颈处生长的皮肤呈现鳞片堆叠的纹理状,还格外坚韧能挡住铁料的划伤,所以哈兰是没什么做手术的必要的,只要穿的厚实一点,就没人能看出来他是一个亚兽人。
哈兰还没出门,就已经看见替班的工人和自己擦肩而过,这些人的面容他都已经熟悉,个别人甚至还能叫出姓名,里面有一个女工人让哈兰魂牵梦绕,那黑色的头发剪短齐脸,两个尖尖,毛茸茸的耳朵从底下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