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洛仅仅露出来半个脸颊和一只眼睛,他熄灭了油灯,好让自己的身体完全隐藏在昏暗的屋子中不被发现。
酒香勾人,但巷道里发生的事情更吸引他的注意力,波洛吞咽着口水瞪大自己的眼睛。
一股愤怒正在人群之中聚集,往日里最受人欺负的家伙此刻脸上都浮现着狰狞的纹路,他们咬牙切齿,像是一只被侵犯领地的野兽一样不安的走动着。
波洛看见了这小巷两旁楼宇里最窝囊的瘦罗杰持着一把沉重斧子,这东西可不是用来砍木头的,而是用来劈开厚实的营养补给块,那是无定港里消耗最大的食物,喂养了一代又一代的穷人。
对于这些吃起来寡淡无味的东西,上面人只讲究一个旧出新入的原则,能卖到他们手上的永远都是快过期的营养配给块,而这也让配给块的味道变得更加糟糕。
而瘦罗杰那张被赌博债务和欺凌压的苦闷憋屈的脸此刻满是仇恨的色彩,似乎有人正站在他身边鼓动他燃起令人敬畏的勇气。
瘦罗杰要干什么?
怀着这样的疑问,波洛看着瘦罗杰持着斧子朝着另一家的房门走去,仅仅从大门的光洁程度来看,便可证明此人家远比瘦罗杰富裕的多。
那是“好人”提克的家,虽然他被起了这样一个外号,但这“好人”可是对他行径的莫大讽刺。他设下的赌局让许多人血本无归,只得用命来偿还。
瘦罗杰欠的更多,因此他连妻儿都没法守住,只能窝囊的守在家中。
而提克这人也是变态,夺了瘦罗杰妻子还不满足,租下了瘦罗杰家的隔壁房间并进行改造,每天晚上都要带着他那群游手好闲的兄弟钻进去忙活一晚上让那窝囊的瘦罗杰听个清清楚楚。
利斧猛地砍在了门上,这过分沉重的一击直接破开了那蒙着铁皮的大门,里面传来尖叫和谩骂声。
瘦罗杰一边砍一边嘶吼着,“狗杂种!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大门很快无法支撑,破碎的倒在一旁,两眼发红的瘦罗杰抄着斧子冲了进去。
那斧子剁开骨头的脆响,卡住关节吃力拔出来的声音让波洛两腿带着屁股一起抽痛起来,仅仅是听这声音他就觉得自己的脑壳要裂开了。
没人阻拦瘦罗杰的暴行吗?虽然提克确实该死,但他可是用的合法手段让瘦罗杰心甘情愿交出老婆的。
如果瘦罗杰和他一样只是喝喝小酒不去赌博,他根本就没必要受这样的屈辱。
提克是个畜牲,瘦罗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倒霉的只是他可怜的妻子。
波洛往小巷的尽头看去,那里设有一个法务部的巡逻站,里面虽然都是义务证来的巡逻义警,但那标识着法务部纹章的铁头盔仍有极强的威慑力,波洛相信他们只要出一人过来就能震慑住瘦罗杰。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巡逻站已经成为了收容尸体的停尸所,所有的巡逻义警都被砍下头插在长矛上,剥下皮蒙在鼓面上。
小巷尽头昏暗,薄雾升起挡住了波洛的目光,而就在这短短的时刻,瘦罗杰完成了他的复仇。
他腰间悬挂着一个腰带,显然是用人的肠子做出来的,提克和他手下的人头被肠子穿着眼眶从破裂的另一头出来,这些人死不瞑目,面容相当惊恐绝望。
瘦罗杰显然是将这些悬挂的脑袋当自己的腰包了,手往提克破碎的脸摸去,不一会就拔出来一根沾染着脑浆和骨渣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