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这样?他不应该将自己视为变态吗?他不应该将自己的手下视为举止乖张的神经病吗?他脸上的平淡和眼中的理所应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古见不解,当他的目光落到了这集结大厅中一个被镶嵌在墙壁中的通讯机仆时,看着机仆那狰狞的机械结构和裸露在外的洁白颅骨,古见立马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这里是人类帝国,一个极权、高压、专制、腐朽的完全由奴隶所组成的帝国。其中的每一个人都在尊卑有序的制度下被奴役,士兵被军官所奴役,平民被总督所奴役,信众被教士所奴役,他们又被承帝皇之意的高领主所奴役,高领主又被整个帝国所奴役,最终奴役的源头指向了帝皇,指向了那个被万年纷争和迷失年代重新解构成神像而非人类的‘帝皇’。
不管信众们如何给现在的帝皇蒙上金衣,自视为他虔诚谦卑的仆人,帝皇终究离人这一概念越来越远而成为一破碎的神明。
就像是基利曼,当他得知人类帝国的腐朽时,他甚至怨恨自己没有死在荷鲁斯之乱里。当他听见自己父亲那破碎的回声时,他则质疑王座上的东西还是不是他的父亲了。
这让古见又想到了投身混沌的人,他们因种种原因举起反叛的大旗,他们将曾经用权威压迫他们的人全杀死,用最可怕的手法亵渎帝皇的雕像。
但支撑他们做到这一切的真的是一股义气吗?至少在有了混沌的参与后,他们的一切抗争不过被原始的情绪所控制罢了,凭着一股欲望投入到一个毫无意义的工作之中。
就像是帝皇之子为了追求快乐能忽略佩图拉博的支援请求而转头在泰拉平民区大开杀戒,就像是福根为了追求快乐能大手一挥让自己的子嗣如同徒劳的海浪一般一波波撞碎在多恩构建的铜墙铁壁上。
混沌之人永远掠夺却一无所有,充满欲望却毫无感情,当他们走到抗争的尽头也不过是发现自己成为一个更不可名状怪物的一部分,因而失去了所有的人性和人形,化为只会咕哝出声的混沌卵。
要么成为如今腐朽帝国的奴隶,要么成为混沌的傀儡。
或者说的更难听一点,当你不准备投身帝国用帝皇曾反对过的信仰武装自己时,你就已经朝着混沌之路前进了。
人类只剩下这两条路可走...
古见认清这一点时心里悲切纠结,原来搞了这么半天,古怪的不是非提亚和克兰卡,而是自己。
他们有身为奴隶的准备,自己却没有成为奴隶主奴役他们的准备。
一种奢侈又天真的道德观才让他这样束手束脚。
诸多印证着人类帝国尊卑的故事在脑中一一流过,让他开始明白自己之前所纠结的一切都不是一个傲慢贵族应有的表现。
他...应该理所当然的接受这些...然后适应成一种本能...将自己穿越前的道德观丢在一旁,然后接受人类帝国中盛行的风气。
古见心想着,绷住的身体不由得松懈,这让他的重量更多的压在了非提亚的后背上。
这个机械修士为后背传来的压力轻哼出声,这里面并没有羞辱的感觉,只有浓浓的欣喜和舒爽...
这声音让古见一惊,他屁股立马收紧,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身上还有一个由假面舞者降下的诅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