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着过分甜腻的芳香空气里,三个魅魔的身影如同三道滴落的恶意墨痕,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声甜腻入骨、却冰冷如刀锋刮过骨髓的轻笑。
她们的核心战术简单、重复,却高效得残忍:一个在前,用充满亵渎秽语和扭曲幻象的魅惑吸引放血鬼残缺不全的注意力,她那缠绕着暗淡磷火的镰刀状前肢并不急于攻击,只是在空中划出侮辱放血鬼的种种复杂手势。
另一个在侧翼游弋,纤长非人的手指里藏着隐蔽的精神毒针,每一次偷袭都会让这些细如狼毫的毒针深深扎入放血鬼的身体里,试图用疼痛击溃放血鬼的意志。
第三个,则永远潜藏在放血鬼视野的死角或浓浊的空气扭曲之后,等待着最松懈的刹那,发出致命一击。
而这个放血鬼,他肌肉虬结、黄铜铠甲布满新旧斩痕与焦黑弹孔,在遇到这三个魅魔之前,他已经不知道和多少色孽恶魔交战过了,身上红的紫色的血混在一起,像是刚完成工作的油漆师傅一样。
他每一次沉重的喘息都喷出带着火星和血腥味的硫磺气息,每一次狂暴的冲锋都只践踏到魅魔上一秒停留的虚影。
他手里的地狱之刃看起来像是某种庞大恶魔獠牙与金属融合而成的、布满倒刺和亵渎符文的凶器。
带着足以斩开轻型载具的恐怖威力挥舞,切开空气时,能发出呜呜的、犹如无数灵魂尖啸的声响。
然而这样强大的武器却一次又一次徒劳地劈砍在空处,在地面和墙壁上犁出道道深沟,溅起燃烧的碎石。
“看呀,姐妹们,”正前方的魅魔轻巧地旋身,避开一道几乎是擦着她腰侧掠过的剑风,声音甜得像融化的蜂蜜,“这头大狗的怒气都快从眼睛里滴出来了。真是……可爱。”她故意拉长了最后两个音节,舌尖仿佛舔舐着无形的美馔。
侧翼的魅魔吃吃地笑,手指虚抓了一下,放血鬼瞬间感到头颅内部一阵针扎似的锐痛,眼前的景象扭曲了一下,这魅魔的身影似乎分裂成了三个,每一个都在对他做出不堪入目的亵渎姿态。
“别急,别急,”魅魔的声音如同羽毛骚刮着耳膜,“你的神赐予了你力量,却没有赐予你耐心吗?我们会好好‘款待’你的,从你那漂亮的犄角开始,一寸,一寸地把你吞噬掉……”
“我想先剥下他那身难看的黄铜盔甲,”始终隐于暗处的第三位魅魔的声音飘忽不定,带着冰冷的、解剖般的兴趣,“听说放血鬼的铠甲会和皮肉会长在一起,撕下来的时候,声音一定很动听。”
放血鬼只能以更狂野的咆哮回应,吼声震得周围的轻纱都飞舞起来。
他眼眶中的火焰疯狂跳动,却无法驱散那股越来越沉重的疲乏。
地狱之刃的重量仿佛在增加,每一次挥动都比上一次更迟缓一分。
魅魔们的消耗战术正像最锋利的锉刀,缓慢而确定地磨去他的力量与狂怒。
他身上的伤口在增加,虽然不致命,但每一次镰刀状前肢的掠擦,都会带走一小片血肉或铠甲碎片,留下丝丝缕缕侵蚀性的色孽之毒,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生命力与战斗意志。
又一次,他捕捉到侧面魅魔显形的瞬间,积蓄全部剩余的力量,猛地蹬地转体,地狱之刃裹挟着恶风斩去。
这魅魔似乎吃了一惊,向后飘退,但放血鬼的巨剑已然笼罩了她所有闪避的方位。
成了!
狂喜的杀意在他胸中炸开。
就在地狱之刃即将把魅魔那妖娆而可憎的身躯一分为二的刹那,她的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击碎般模糊、消散。
又是幻象!放血鬼的全力一击重重砸在地上,反震力让他手臂发麻,庞大的身躯因惯性向前踉跄。破绽大开!
真正的杀机来自背后与头顶。
另外两个魅魔如同默契的毒蛛,从两个角度发起刁钻的攻击。
魅魔的镰刀前肢挥过来,看似是打偏,实则是想利用弯曲的结构攻击放血鬼相对脆弱的后颈甲缝隙。
另一个则从上方扑下,目标是他粗壮脖颈与肩膀的连接处,如同互相咬合的齿轮,这两击命中将彻底废去放血鬼的反抗能力。
侧面魅魔的真身也重新凝聚,指甲缝中藏匿的毒针闪烁着瘆人的光芒刺了过来,封死了放血鬼最后一丝可能的规避方向。
一切都结束了。
放血鬼甚至能嗅到魅魔们身上那股混合了腐败花香与灵魂灰烬的甜腥气味,能听到她们精神层面传来的、即将享用猎物的残忍欢愉。
他喉咙里滚动着不甘的、最终的低吼,恐虐的狂战士不畏惧死亡,但被这些欺诈与色孽的渣滓玩弄至死,真是莫大的耻辱。
然后光来了。
不是亚空间那变化不定,充满恶意的光辉,而是数道笔直、锐利、带着现实宇宙物理法则的明亮红色光束。
芳香的空气对这些外来的客人避之不及,但还是被光束所撕破,发出短促尖锐的咻咻声。
第一束,或者说第一丛,密集的光束紧紧的跟在一起说是一束实在是不太贴切,这光束没入正从上方扑下的魅魔的肩胛。
魅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了痛苦与极度惊讶的尖啸,动作完全变形,人被打得斜飞出去,翻滚着砸进一堆落了灰的奢华金属器具堆里。
第二丛和第三丛几乎同时到达。
一丛击中了魅魔刺向后颈的镰刀前肢中段,不是直接命中,而是巧妙地打在侧面。
能量让那闪烁着寒光的异形肢节猛地偏折、灼烧,魅魔痛呼一声,攻击彻底落空。
另一丛则迫使刚刚凝聚身形的魅魔放弃了攻击姿态,狼狈地翻滚躲闪,激光束擦过她的大腿外侧,留下难看的焦黑伤痕。
是谁!
谁敢打扰我们姐妹的盛宴?
魅魔恼怒的往光束射来的方向看去,却只见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在眼前迅速放大,她赶紧侧身闪开,却看见这袭击她的玩意是一把射空了能量的地狱手枪,真正要命的玩意趁机滴溜溜滚到了她的身后。
咔哒...破片手雷轰然爆炸,锋利的破片当场将这个魅魔肢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