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马车……
野战炮齐射……
这哪是结婚,这是要发动一场战役吧?
但他心里也很清楚,这种催促背后代表的含义。
他们在催他入籍。
只要他和希尔薇娅订婚,他就彻底被绑在了帝国的战车上,成为了这个利益集团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这是一种投名状。
“我也想快一点。”
李维拿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金色的酒液,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深情。
“但是,先生们,你们也看到了今天的日程表。
“安南的橡胶还没运回来,婆罗多的饥民还在等着我们的饲料。
“还有那个卡车工厂……
“如果在这种时候,我却在忙着筹备婚礼,忙着试礼服,忙着发请柬……
“那未免太不务正业了。”
李维看向威廉,眼神诚恳。
“殿下,您也不希望您的臣子在办正事的时候,还要分心去思考婚礼上的蛋糕该用什么口味吧?
“我想,等这一切都走上正轨,等第一批卡车跑在金平原的公路上时……
“那时候,或许才是最好的时机。”
这番话滴水不漏。
既承认了关系,又用为了事业这个高大上的理由挡了回去。
在座的都是事业狂,对于这种理由,他们不仅无法反驳,反而会更加欣赏。
“也是。”
威廉点了点头,有些遗憾,但更多的是认可。
“男人嘛,确实该先立业。
“希尔薇娅那边我会去安抚的,告诉她,她的骑士正在为了给她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而忙碌,让她再耐心一点。”
蒂森和克虏伯也表示理解。
毕竟,赚钱更重要!
只要人跑不掉就行……
眼看这个话题就要被自己糊弄过去了,李维心里松了一口气。
……
午餐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
宾主尽欢。
作为帝国最忙碌的两个工业巨头,蒂森和克虏伯并没有在猎场行宫逗留太久。
在敲定了大方向的合作意向,并得到皇太子的口头保证后,这两位老狐狸便非常有眼色地告辞了。
他们知道,剩下的时间,是属于皇室和这位新贵的私人时刻。
马蹄声渐渐远去。
行宫的露台上只剩下了两个人。
侍从们撤下了残羹冷炙,换上了两杯热气腾腾的红茶,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十米开外。
风吹过森林,卷起几片落叶。
威廉皇太子脸上的那种社交性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靠在椅背上,解开了猎装最上面的扣子,整个人显得更加松弛。
“好了,李维。”
威廉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那些老家伙走了,我们不用再打哑谜了。
“关于安南,关于婆罗多,甚至关于那个把人当牲口养的计划……我都支持。
“因为我知道那是为了帝国。
“在公事上,你从未让我失望过。”
威廉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锁定了李维,带着压迫感。
“但在私事上……你是不是觉得我的眼睛是瞎的?还是觉得父皇的眼睛是瞎的?”
李维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秘密。
尤其是当他和希尔薇娅、可露丽在金平原几乎是朝夕相处,对于皇室的情报网来说,这简直就是透明的。
“我从未想过隐瞒,殿下。”
李维放下了茶杯,声音平静。
“既然您问了,那我就直说。您看到的,就是真相。”
“真相?”
威廉冷笑了一声。
“真相就是你打算让一位帝国皇女,和一位财政大臣的女儿,同时嫁给你?
“李维,你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点?
“帝国法律没有明文禁止一夫多妻,那是因为文明社会默认不需要这种法律!
“你是想挑战霍伦家族的体面?”
威廉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怒气。
“希尔薇娅胡闹也就罢了,她从小就被宠坏了。
“可露丽……
“你觉得财政大臣会同意他的女儿去给人做……小的?”
“不是小的。”
李维抬起头,迎着威廉的怒火,语气异常坚定。
“也没有谁大谁小……
“殿下,在我们的关系里,没有这种世俗的排序。”
李维伸出三根手指。
“我们是三角形。
“缺了任何一个,我们都会垮掉。”
李维看着威廉,眼神里没有丝毫的退缩。
“所以,如果您问我是否一定要有可露丽的位置。
“我的回答是……
“不是如果,是一定。”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威廉皇太子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料到李维会回答得如此干脆,如此……
不要脸——!
“你……”
威廉气极反笑。
他猛地站起身,右手抬起,那是一个施法的手势。
没有任何前摇……
李维没有动。
他没有试图张开魔法护盾。
就那样坐在那里,坦然地看着威廉。
威廉嘴唇微动:“ˈvɪntklɪŋə!”
嗡——!
一道无形的风刃凭空生成,压缩到了极致的空气变成了比剃刀还要锋利的武器。
它呼啸着擦过李维的耳边。
几缕黑色的发丝飘落下来,掉在白色的餐布上。
李维甚至能感觉到头皮上传来的那一丝凉意,以及风压带来的刺痛感。
如果这道风刃再偏一寸,切下来的就不是头发,而是他的耳朵。
“你不躲?”
威廉收回手,皱着眉头看着李维。
“因为我也知道我是个混蛋……”
李维坦然地说道,苦笑着伸手弹掉了肩膀上的落发。
威廉盯着他看了几秒钟。
然后,这位皇太子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重重地坐回了椅子上。
“疯子……”
威廉骂了一句,拿起酒杯猛灌了一口。
“你是个疯子,希尔薇娅也是个疯子。
“还有可露丽……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怎么也是个疯子?
“三个人……
“你们三个到底是怎么想的?这种……这种违背常理的关系,你们竟然能维持得这么平衡?”
威廉的语气里不再是愤怒,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困惑。
作为皇室成员,他见过太多的政治联姻,见过太多的情妇和私生子。
但他从未见过这种……
牢固的三角关系。
“可能是因为恰好是我们三个吧。”
李维轻声说道。
“希尔薇娅给了我权力,可露丽给了我后勤,我给了她们未来。
“我们早就分不开了。”
威廉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李维,眼神复杂。
有嫉妒,有无奈,也有一丝佩服。
“我会帮你挡住父皇那边的压力。”
威廉叹了口气,有些疲惫地说道。
“但是,李维,你听好了。
“这是私下的默许,不是公开的认可。
“在正式的婚礼上,在帝国的法律文件上,新娘只能有一个,那就是希尔薇娅。
“至于可露丽……
“你们私下里怎么打算举办三人婚礼,过日子……哪怕你们三个睡在一张床上,那是你们的自由……
“但你们不能公开宣扬,这是底线。”
李维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是皇室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谢谢您,殿下。”
“别谢我。”
威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应该谢谢希尔薇娅,是她那个高傲的性子竟然愿意为了你妥协。
“你也该谢谢可露丽,恰好她对希尔薇娅也是如此重要。
“李维·图南,你真是个混蛋……也是个幸运的混蛋。”
威廉看着李维,突然有些感慨。
“说实话,看着你们三个在金平原搞出的那些动静,那种绝对的信任,那种没有任何内耗的配合……
“我甚至有点嫉妒。”
威廉摇了摇头,苦笑道:
“在这个位置上,孤家寡人是常态。能有一个知心人就不错了,你竟然有两个,而且她们还能为了你互相包容。
“这简直是奇迹。”
李维听着这位帝国储君的感慨。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来自后世的梗。
“确实。”
李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听得我都想从高空攻击水泥地了。”
“哈?”
威廉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高空攻击水泥地?这又是什么新的战术术语?用来对付碉堡的?”
“不,殿下。”
李维忍住笑,一本正经地胡扯道:
“这是一句俗语。
“意思是……当一个人看到别人过得太幸福,而自己又做不到的时候,就会产生一种想要从高处跳下去,用头撞击地面的冲动。简单来说,就是嫉妒。”
“噗~——咳咳咳!”
威廉差点被酒呛到。
他指着李维,笑骂道:“你这个家伙……满脑子都是这种奇奇怪怪的词。”
笑过之后,气氛彻底轻松了下来。
刚才的风刃和怒火,仿佛从未发生过。
李维重新倒满茶,看着对面这位明显心情好转的皇太子。
“说起来,殿下。”
李维脸上挂着那种八卦的笑容。
“我的底都被您摸透了。
“您呢?
“还不打算把那位公开一下吗?”
威廉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下。
他的眼神有些闪烁,那是秘密被触碰时的本能反应。
“哪……哪位?”
威廉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低头切着盘子里早就凉透的香肠。
“别装了,殿下。”
李维并没有放过他。
威廉的脸有些红。
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一种被抓包的窘迫。
但他并没有否认。
相反,在确认了四周无人后,他的眉梢眼角流露出了一丝得意,甚至带着点少年般的炫耀。
“这是秘密~!”
威廉挑了挑眉,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嘴唇前。
“而且……”
威廉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她是个好姑娘。
“她不关心政治,也不在乎我是谁。
“在她那里,我能喘口气。
“就像你在金平原一样。”
李维看着威廉。
他明白那种感觉。
在这个窒息的帝国体制内,每个人都需要一个出口,一个能让自己感觉还活着的出口。
无论是三人行的羁绊,还是偷偷摸摸的地下恋爱。
这都是在这个残酷政治里,仅存的一点温暖。
“说起来,你们别在结婚前,就给我搞出个外甥或外甥女啊……”
威廉皇太子忽然意味深长地说道。
他的眼神又开始危险起来了。
虽然霍伦家现在根本不怎么信教,也不是什么对婚前性行为敏感。
而是没正式订婚,和结婚前,就有了孩子什么的……
真要发生那种事情,威廉皇太子殿下真的只能选择给李维一个摆拳了!
“啊咳咳~~!我们都还很纯洁好吧,殿下!”
“欸,我还以为以希尔薇娅的性子,已经把你吃干抹净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