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出去要有面子，懂吗？”
李维看着近在咫尺的希尔薇娅，心里一种被饲养的微妙感觉上来了。
“遵命，金主大人。”
他压低声音配合着她的恶趣味。
“滚滚滚滚！！你真可恶啊！”
希尔薇娅在他胸口拍了一下，转身继续去祸害那些领带了。
而在另一边，画风则完全不同。
可露丽没有参与这场换装游戏。
她站在柜台边，手里拿着一条看起来很普通的羊毛手套，正在翻看吊牌。
当她看到上面标价的时候，她的瞳孔瞬间地震了。
她在心里飞快地换算着。
就这么一双破手套？
这里面是塞了金丝还是附了魔？
“抢钱啊……”
可露丽小声嘀咕着，脸上写满了心疼和不可理喻。
自从在斯特莱资产管理委员会开始管账后，她抠门的毛病就一点点被养出来了。
可露丽放下了手套，又拿起一条围巾。
这条……
也不是人类能标出来的价格啊！
可露丽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像是被人捅了一刀。
她转身就想走。
这种店简直是罪恶的深渊，多待一秒都是对金平原财政的不负责任。
但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只手拦住了她。
李维不知道什么时候摆脱了希尔薇娅的纠缠，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条粉色的，质感极佳的羊绒围巾。
那颜色很淡，和可露丽的发色简直是绝配。
“试试这个。”
李维说。
“不要！”
可露丽看了一眼吊牌，差点晕过去。
“太贵了！这能买一头牛了！”
可露丽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
“李维，我们走吧，这种东西毫无意义，既不保暖也不……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李维就已经拿着围巾，直接在她脖子上绕了一圈。
柔软的触感瞬间包裹了她纤细的脖颈，那种温暖的感觉让她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李维没有停手，他又绕了一圈，直到把可露丽大半张脸都埋进了软绵绵的围巾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
李维后退一步，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很适合你。”
“可是……”
可露丽把脸从围巾里挣扎出来，还在试图讲道理。
“这真的太浪费了，我有围巾，是比这玩意儿还贵的……”
“用的是我的津贴……你也知道，除了捐出去的，我花钱的地方很少。”
李维直接打断了她，从口袋里掏出钱夹，抽出一张大额钞票递给旁边的店员。
“包起来……哦不，就这样戴着。”
店员笑得合不拢嘴。
“李维！”
可露丽有些急了。
“你这是乱花钱！这笔账我回去没法报销的！”
“还在报销了？都说了这是私人赠予。”
李维伸出手，隔着围巾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而且，这不仅仅是为了好看。”
他凑近了一些，看着可露丽那双在粉色围巾衬托下显得格外水润的眼睛。
“挡住你的脸，能帮我省去不少驱赶搭讪者的麻烦……你不知道你刚才一进门，那边那两个法兰克男人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吗？”
可露丽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原本想说的那些关于财政纪律和“实用主义的话，瞬间就在这句变相的夸奖中烟消云散了。
他说……怕别人搭讪？
他说……我好看？
一股热气从脖子里升腾起来，甚至比刚才的围巾还要烫。
可露丽把脸重新埋进了围巾里，只露出的耳朵尖红得滴血。
“……暴君。”
她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声音软绵绵的，没有任何杀伤力，反而透着一股甜得发腻的味道。
希尔薇娅这时候也过来了，她手里拿着一顶帽子，看到可露丽脖子上的围巾，并没有吃醋，反而眼睛一亮。
“眼光不错嘛！我就说粉色适合她！呆萌呆萌的！诶嘿嘿嘿嘿~~！”
希尔薇娅伸手戳了戳可露丽被围巾包成球的脑袋，逐渐冒出邪恶的笑声。
紧接着，她又转头对李维说：
“我也要！我看中了一双靴子！”
“买。”
李维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有一说一，他的存款肯定不如希尔薇娅的零花钱多，但还是有点的，虽然今天回去肯定是快接近破产了。
……
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李维瞳孔在颤抖，原来真的有人能在衣店里待到快天黑的！
还好希尔薇娅后面是在花她自己的零花钱了，不然李维直接要欠下巨额债务。
街角的煤气灯下，坐着一个戴着贝雷帽，胡子拉碴的街头画师。
他面前架着画板，正在用炭笔速写。
看到这三个人走过来，画师的眼睛亮了。
这可是难得的素材！
无论从构图和颜值，还是那三人之间微妙又张力十足的气场来看，都是完美的画作。
“先生！女士们！”
画师热情地招手。
“在这个美丽的雪后黄昏，不留下一张纪念吗？只要十块钱！我保证把你们画得比太阳王还要闪耀！”
李维原本想拒绝，但希尔薇娅已经停下了脚步。
“画一张吧！”
希尔薇娅兴致勃勃。
“正好留作纪念！”
可露丽摸了摸脖子上那条温暖的围巾，也没有反对。
于是，三人就在街边的长椅上摆开了阵势。
一开始，李维想站在后面，让两个女孩坐着。
“不行！像保镖！”
希尔薇娅否决。
然后是李维坐中间，两个女孩站旁边。
“不行！像审判庭！”
可露丽觉得太严肃。
最后，在画师的建议下，变成了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
李维坐在长椅的中间，双腿随意地交叠，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放松。
希尔薇娅坐在他的左侧，身体微微倾斜，双手挽着李维的左臂，头亲昵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脸上带着她那标志性的，张扬而自信的笑容，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这个男人归她所有。
可露丽坐在右侧，她稍微有些拘谨，没有挽手，而是把身体轻轻倚靠在李维的右肩上，脸半埋在那条粉色的围巾里，眼神温柔而静谧。
“完美！保持住！”
画师手里的炭笔在纸上飞快地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李维感受着左右两边传来的重量和体温。
左边是火，右边是水。
左边是帝国皇女的霸道，右边是豪门千金的温婉。
在这异国他乡的街头，在这动荡局势的暴风眼中，他竟然拥有了这样一份奢侈的宁静。
他没有动，任由炭笔记录下这一刻。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
“好了！”
画师撕下画纸，喷了一层定画液，然后恭敬地递给李维。
“先生，这是我今年画过最满意的一张。”
画师看着李维，眼神里带着一丝男人都懂的艳羡和敬佩。
“您拥有卢泰西亚最让人嫉妒的冬天。”
李维接过画。
画面是黑白的，但线条却勾勒出了那种满溢出来的色彩。
画里的希尔薇娅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女王，画里的可露丽温柔得像是一首安静的诗。
而夹在中间的自己……
只有一种放松的……带着一丝宠溺的平静。
这才是真实的自己吗？
李维看着画，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画得不错，不用找了。”
……
回程的路上，三人没有再坐马车，而是选择走回香榭公馆。
理查德在后面慢慢跟着，像是一个无奈的幽灵。
眼中充满幽怨的他，是真的很想弄李维！
而李维的手依然揣在口袋里，依然一边牵着一个。
没有人说话，只有皮靴踩在残雪上发出的咯吱声。
李维觉得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洗过了一样，重新变得轻盈。
“下次还要来。”
快到公馆门口的时候，希尔薇娅突然说道。
她看着远处的繁华，有些意犹未尽。
“下次我们去歌剧院！我要坐包厢！”
“下次……”
另一边的可露丽也开口了，她把脸缩在围巾里，声音很小。
“能不能换家便宜点的店？那家店的利润率绝对超过百分之五百，这是商业欺诈……”
李维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在口袋里捏了捏两人的手。
“下次带你们去抢……哦不，去视察更贵的地方。”
“ε=(´ο｀*)))唉！”
可露丽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耶！”
希尔薇娅欢呼，她可太喜欢这个说法了。
在香榭公馆那盏昏黄的路灯下，三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最后交叠在了一起，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出彼此。
这只是法兰克漫长冬夜里平凡的一天。
但对于李维来说，这或许是他在这个充满了铁与血的时代里，值得铭记的其中一天。
因为在这一天，他是个普通人。
一个有着两个可爱女孩陪伴的，幸福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