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业巨头们的丧钟,已被这位幕僚长亲手敲响,而他科苏特,就是那个负责执刑的刽子手。
……
六月二十三日,金平原大区执政官公署联合公告由斯洛瓦塔省和菲廖什省总督署负责在两地发布。
这份由公署民政总署、公署财政厅、法务总署联合签署,盖着金穗宫鲜红大印的公告,狠狠刺在了两地最敏感的地方,也就是群山两省的矿业命脉上。
白纸黑字写着,公署要联合下级政府彻底整顿矿业营商环境,清除不法垄断。
严查矿业企业安全生产、劳工权益保障落实情况。
严厉打击克扣薪资、压榨劳工、忽视生产安全、偷税漏税、官商勾结等不法行为。
设立专项举报渠道,严格保密,查实重奖。
欢迎并优先支持合规经营、保障劳工权益、提升技术的中小资本进入或扩大矿业投资。
公告一出,群山震动!
斯洛瓦塔省,斯洛联合矿业总部大楼,顶层办公室。
砰!
一只昂贵的玻璃杯被扔在了地上,粉碎成渣。
“混账!无法无天!他李维·图南算什么东西?!一个靠着裙带关系爬上来的泥腿子!竟敢把爪子伸到我们的地盘上来?!”
斯洛联合矿业的董事,老贵族施特拉赫维茨伯爵,此刻脸色因暴怒而涨得通红,怒不可遏。
他面前,是同样面色铁青的几位核心股东和矿区总管。
“他以为绞死几个文官,就能吓住我们了?笑话!”
一个满脸横肉的股东咆哮道。
“我们的根扎在群山几代人!我们的钱能买下半个金平原!他敢动我们?!”
“就是!那些贱民矿工,给他们一口饭吃就不错了!还敢要权益?要保障?”
矿区总管嗤之以鼻。
“安全?矿洞里哪有不死人的?这是他们的命!公署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
与此同时,菲廖什省,菲廖什资源集团会议室。
气氛同样压抑得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查账?查安全?查劳工合同?”
总经理巴托里,看着桌面上的公告副本,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怒火。
“他这是要把我们连根拔起!是要把我们从金平原赶出去!”
“巴托里先生,我们……我们是不是要避避风头?”
一个负责财务的高管声音发颤,想起了广场上那些晃荡的尸体。
要知道,不止是斯洛瓦塔省一直在死人,前不久,他们菲廖什也很热闹。
“公署这次……来势汹汹啊,连弗谢沃罗德那样的人物都……”
“闭嘴!”
巴托里厉声打断。
“避风头?往哪里避?我们的根基就在这里!他李维·图南敢动我们,就是与整个菲廖什的贵族和商界为敌!去!立刻联系我们在总督署和市政厅的人,告诉他们,谁要是敢让公署的工作组踏进我们的矿区大门一步,谁就是我们的敌人!想想他们兜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
两地的高级文官们接到矿业巨头们或咆哮或冰冷的问候时,无不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如同被架在火上烤。
“完了…完了…前脚刚送走弗谢沃罗德,后脚就要对上这些真正的巨鳄了…”
斯洛瓦塔省一位主管矿业的官员瘫坐在椅子上,面无人色。
“两头都是猛虎,我们夹在中间,就是待宰的羔羊啊!”
“总督阁下,施特拉赫维茨伯爵那边……催得很急,语气非常不好。”
总督赫尔穆特男爵的政务秘书低声汇报,脸上汗珠密布。
“巴托里总经理也发来了措辞强硬的信函……”
赫尔穆特男爵脸色阴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他想起了宴会厅里那碗令人作呕的麦片糊糊,想起了李维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更想起了广场上随风晃动的身影。
他烦躁地挥挥手:“告诉他们,公署势大,科苏特那条疯狗在旁边盯着,我们……尽力周旋,但,挡不住!”
挡不住?
这三个字让秘书心头一凉。
……
各地中小矿业资本办公室。
与巨头的震怒和文官的恐惧不同,这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兴奋和期盼。
“看到了吗?公署这次是动真格的了!要打破垄断!”
一个经营着小型铜矿的老板,指着报纸上的公告,手指微微颤抖。
“机会!这是我们真正进入核心矿脉的机会!”
“保护合规经营……保障劳工权益……”
另一个老板喃喃自语,眼中精光闪烁。
“虽然成本会上升,但如果能把那些趴在矿脉上吸血的大鳄赶走,市场就是我们的了!利润空间反而可能更大!”
“快!把我们历年受联合矿业打压的证据整理出来!还有他们用非法手段抢走我们矿脉的资料!”
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行动。
“举报!这是我们翻身的唯一机会!”
……
斯洛瓦塔省,黑石矿区,矿工窝棚区。
昏暗潮湿的窝棚里,油灯昏暗。
几个浑身煤灰的老矿工围着一张皱巴巴的公告传单,识字不多的工友磕磕绊绊地念着上面的内容。
“……严查克扣薪资……保障劳工权益……设立举报渠道……查实重奖……”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这些被生活压弯了脊梁的男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