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对手是四名同样魁梧的骑士团成员,由中队长格哈德·韦斯莱指挥。
三人呈三角站位,手持长柄战斧或重型钉头锤,另一人则在外围游走,使用一杆精钢打造的练习长矛。
“没完了!这些畜生!”
理查德心里怒骂着。
他猛地一个旋身,手中巨剑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横扫而出。
呼——!
沉重的破空声仿佛火车头在低鸣。
面对这恐怖的一击,正前方的两名斧手瞳孔微缩,没有硬接,而是极其默契地同时后退半步,用斧柄末端重重顿地,身体重心下沉。
然而,这看似惊险的闪避,正是陷阱的一部分。
就在理查德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瞬间,侧翼那个使钉头锤的壮汉狞笑着踏步抢进!
他根本没有瞄准理查德的武器或格挡位,那沉重的包铁木锤凝聚起一层薄薄的土黄色光晕,带着恶风,狠狠砸向理查德的右后腰软肋。
“唔!”
理查德闷哼一声,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腰腹处凝聚的斗气瞬间溃散,身体不受控制地一个趔趄。
训练大剑的重量瞬间变成了负担,让他难以迅速调整姿态。
“注意配合!贴上去!”
中校冰冷的声音在场边响起,他抱着双臂站在圈外,眼神里没有丝毫指导训练的意味,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酷审视。
“理查德!你的动作太慢了!像个娘们!”
外围游走的矛手立刻响应,他根本不给理查德喘息之机,长矛如同毒蛇吐信,精准且狠辣地连续刺向理查德因疼痛而僵硬的后背和大腿外侧。
矛杆抽打在皮肉上发出“啪啪”的脆响,每一次都留下清晰的红痕甚至淤青。
那凝聚一点的斗气刺痛感远超普通棍击。
“理查德!拿出点作为骑士的气势出来,别连最基础的合围都应付不了吧?”
另一名斧手吐了口唾沫,趁着理查德被长矛逼得手忙脚乱,用斧柄的末端阴险地扫向他的脚踝。
屈辱和愤怒如同岩浆般在理查德胸中炸开,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他双眼赤红,双臂肌肉贲张,赤色斗气剧烈翻腾,如同燃烧的火焰!
与此同时,有名尉官找到格哈德汇报什么。
格哈德眉头逐渐皱起,越来越深。
“够了!”
他的声音如同寒冰炸裂。
今天理查德训练结束,场内的骑士们,因为中队长的命令都是有些不尽兴地撇了撇嘴。
“理查德,下回可要好好打,中队长还有我们可是很看好你的!”
“我看你最近也是有点懈怠训练了!”
他们一遍调笑着,一边结队离开场地。
理查德咬着牙,最终还是强忍住了杀意。
他默默收起重剑,然后一个人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要是真有上战场的机会,我一定把你们全杀了!”
对于理查德而言,这群有钱人出身的玩意儿不是人类,而是一等一的畜生。
从进入骑士团那天开始,他就成了这群人享乐的玩具。
还美其名曰说什么是给他向上的压力……
“难道我们旧工业区出来的人,除了给你们有钱人劳动到死,就只能上战场当耗材吗?”
理查德很生气,他不知道自己当兵到底是为了吃饭,还是说真的保卫帝国。
“我们的父辈难道就是为了这些畜生死在了战场吗?太搞笑了吧,哈哈哈哈!!!”
骑士精神呢?
作为军人的荣耀与纪律呢?
父辈战死沙场,该给到他们这群战争遗孤的抚恤金呢?!
理查德没有哭,只是忍不住笑。
“都做好了为帝国流干最后一滴血得准备,帝国的强大也离不开我们,但我们好像又不是那么重要。”
十年前的那天下午,厂子关门的时候,理查德记得李维好像是这么说的。
那时理查德不能理解,到现在其实不能完全理解。
他的脑子很笨,别人说他肌肉都长进了脑子里是对的。
可理查德知道谁好谁坏,旧工业区有很多好人,也有很多坏人。
李维曾经说过,他们觉得洛林家好,那是因为比烂,同时人家也有心善的资本,善良一点如果能够让“我们”在被剥削的时候还念着人家的好,那肯定是划算的买卖。
理查德仍旧无法彻底理解透这句话。
但现在他很清楚一件事,按照李维的说法,有钱人确实都挺坏的,尤其是他们不演的时候。
“怎么这么吵?”
外面的喧闹突然让理查德回到了现实,但是他不想出去。
在这里他没有朋友,哪怕是同样出身的人也有不少,但都各自保持着距离。
因为他们跟自己不同,脑子都很灵活,一开始就找好了圈子,成为了谁谁谁的跟班小弟。
“什么叫大会期间我们要听临时联合安保指挥部的调动指挥?”
“宪兵指挥我们吗?为什么不是皇家卫队?”
“搞笑吧,总参谋部是怎么能答应这件事的?!”
“还有这个什么宪兵事务参谋长…李维·图南?还是个上尉?!”
嗯?
听错了吗?
还是同名同姓呢……
理查德听着外面的动静,突然笑了笑。
这个名字太熟悉了,熟悉到理查德只当是同名同姓。
“睡觉吧,睡觉是最好的事情!”
睡过去后,什么烦恼就都不记得了。
如果能够做个美梦的话,那就太美了!
……
翌日。
铁十字骑士团全体集合。
他们今日要做一件事,接受陆军总参谋部,以及临时联合安保指挥部的检阅。
第三中队的方阵前排,理查德瞪大眼睛,正不可置信地看着前面被一众校官、尉官簇拥着的人。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