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叫王爱国,二十五岁,黑省人,机械工程系。”
“你好,我叫孙晓伟,今年二十三岁,豫南人,机械工程系。”
潘保华也跟着豪爽的自我介绍道:“俺叫潘保华,今年二十一岁,鲁省人,机械工程系。”
他和王爱国都属于身材高大的人那一类人。
“我叫徐杰,今年二十岁,沪省人,我是冶金系的。”
徐杰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我叫顾文斌,十九岁,本地人,机械工程系。”
陈向东听得出来,顾文斌这小子是地地道道的京城人,看他那副做派,应该是大院子弟。
这么一番介绍下来,陈向东才发现自己是宿舍里年龄最小的,确实只能排在老幺的位置上了。
所有人员到齐了,顾文斌说的座次也排出来了。
王爱国是当之无愧的大哥,孙晓伟老二,潘保华老三,徐杰老四,顾文斌老五,陈向东老六,也是宿舍最小的老幺。
除了徐杰之前,其他人都是机械工程系的。
一番介绍后,陈向东拿出一包烟出来,给大家一人散了一根,除了徐杰之外,其他人都接了过去。
不一会儿,屋里就烟雾缭绕了,大家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据王爱国说,从现在开始,不管他们以前是什么身份,以后都是工人阶级了,也是吃商品粮的那种铁饭碗了。
另外大学会给每一个人都有生活补贴,家里困难的贫下中农,一个月能有二十三块,工人家庭少一点儿,干部家庭最少,也有十七块钱。
王爱国、孙晓伟还有潘保华都是农村的,实实在在的贫下中农,每个人能拿二十三块钱。
陈向东和徐杰能拿二十块,顾文斌是标准的干部家庭,是最少的,只有十七块。
之后,大家挨个介绍着自己家乡的风土人情,王爱国说着黑省打猎的事情,孙晓伟介绍他们豫南的特产山药。
轮到潘保华的时候,他突然说道:“我来京城的路上,在公交车上遇到三个扒手,我和老六一起把扒手制服了,还把他们送去了联防队!”
顾文斌惊呼出声,“靠,老三,老六,你俩可以啊,你们之前就认识了吗?”
“之前不认识,就是在公交车上认识的!”
潘保华挠挠头,嘿嘿笑道:“其实三个扒手主要是老六制服的,我就是帮忙打了个下手而已!”
顾文斌忍不住拍了拍陈向东的肩膀,也摸了摸他胸前健硕的肌肉,眼神里面满是惊喜的叫道,“老六,你可以啊,一下制服三个扒手,是不是练过啊?”
“小时候跟一个退伍老兵练过一段时间,我那也是运气好。”陈向东不经意的伸手把顾文斌的手打开,还是准备低调一点儿。
要不是潘保华,陈向东压根就没想过提这个事儿。
顾文斌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拉着陈向东,“老六,快跟我们说说,你是怎么发现那些扒手的?”
“我坐在车上闭目养神,其中一个扒手坐我旁边,以为我睡着了,想偷我东西,等他把手伸进我包里的时候,被我抓了个正着!”
“我靠,太刺激了,然后呢?”顾文斌继续追问。
其他人也看着陈向东,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这回倒是潘保华抢先说道:“我知道,那个扒手刚开始不承认,还说自己关窗户不小心碰到老六的书包的,后来他两个同伙跳出来,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一把匕首,威胁老六,让他不要多管闲事,还想抢他东西。”
“艹,连匕首都用上了,那这三个扒手应该是惯犯吧?”顾文斌分析。
潘保华眉飞色舞的说道:“你说的没错,确实是惯犯,我们把他们送过去的时候,联防队的人说都盯了他们好长时间了。”
顾文斌催促道:“快说说,老六是怎么制服他们的?”
“老六反应相当的快,闪电般出手,一拳一脚放倒偷他东西的人,然后在匕首刺出的时候,快速折断了那人的手腕,匕首掉到了地上。”
“另外一个扒手看到两个同伴被放倒,直接拿出了刀片……”
说到这里的时候,潘保华突然停了下来。
顾文斌见他关键时刻停下来,顿时急了,“艹,老三,你停下干啥,继续说啊,拿出刀片之后呢?”
“我当时坐在后面,刚好看到他拿出刀片,然后我飞快地冲过去,一边提醒老六小心,一边挥拳砸向扒手的肩膀,他的那只胳膊直接被我砸脱臼了,然后老六又补了一拳,直接砸断了他的鼻梁……”
“然后三个扒手就这样被我们制服了!”
“老六还让他们把偷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之后让司机把车开去了联防队,把人交给他们了!”
“靠,你们这配合也太默契了吧?厉害厉害!”顾文斌率先鼓掌。
其他人也跟着一起鼓掌,“老三,老六,你俩确实很勇敢,遇到三个带凶器的扒手,换成一般人可一定能全身而退!”
“还是老六厉害,出手也干脆利落!”
陈向东一脸无语的看着潘保华,“老三,没看出来你还挺有讲故事的天赋的,我看你学机械屈才了,你应该报隔壁的中文系!”
“嘿嘿,我没讲故事啊,我说的都是事实,本来就是你厉害嘛!”
顾文斌打断两个人的话,“你俩都挺厉害的,就别互相谦虚了!”
说完,他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中午了,便提议道:“今天是咱们303第一次相聚,咱们一起去外面的国营饭店好好吃一顿,怎么样?”
此话一出,除了陈向东之外,其他人的眉头全都皱了一下。
顾文斌是干部家庭出身,平时也不缺吃喝,下馆子吃饭也不算啥事儿,但其他几个人不一样。
陈向东知道他们对这种聚餐明显是排斥的,
一个农村人想挣钱,全靠挣工分,哪怕全年不休息,一年下来也攒不了几个钱。
他们能出来上大学,没准儿靠全家人省吃俭用,甚至是举全村人之力托举一个人。
对他们来说,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几瓣花,去国营饭店吃顿饭,哪怕是大家均摊也要花不少钱了。
有这钱在学校都够吃好几天的了,这样的消费对他们来说太奢侈了。
但碍于今天大家是第一次见面,谁都没好意思说出拒绝的话,但那表情明显都是不同意的。
陈向东连忙站出来打圆场,“老五,国营饭店吃一顿可不便宜,咱们刚开学,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呢,能省就省吧,咱们还是去学校食堂吃吧,既实惠又好吃!”
顾文斌不傻,自然也看出来当下的情况了,因为没有一个人赞成他说的话。
他挠了挠头,有些尴尬:“抱歉啊,是我考虑不周了,我就是想着大家第一次聚餐,想着吃好一点儿的。”
潘保华赶紧接话:“就听老六的,咱们去学校食堂吃,经济实惠还好吃,你们今天刚来,也尝尝学校的特色!”
他是来的最早的,前天下午到的,他都在学校食堂吃过几顿了,确实是经济实惠,而且还好吃。
其他人有的是昨天下午到的,有的是今天早上到的,估计还没吃过食堂的饭菜。
“行,那听老三和老六的,咱们就去学校食堂吃吧!”
王爱国和孙晓伟对视了一眼,悄悄松了一口气,一起朝陈向东投来了感激的目光。
既然大家都同意去食堂,顾文斌自然也同意了,同时他也意识到了,现在他们是一个团体,不再是自己一个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于是303宿舍的人,在潘保华的带领下,浩浩荡荡朝学校食堂去了。
到了食堂,大家选了一张桌子坐下,食堂里人不少,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他们六个人点了六个菜,有炒青菜,红烧肉,四喜丸子,麻辣豆腐,醋溜白菜和青椒土豆丝,再加上十几个馒头,一共才花了不到两块钱,食堂的饭菜是真的便宜。
这要是放在外面的国营饭店,至少要三四块钱了。
可能是要弥补之前的过失,顾文斌是抢着把钱付了,
其他人也没和他争,反正大家还在在一起五年半,以后有的是时间,大家在一起相处,就得有来有往,大家也不会占他便宜的。
陈向东也是报到的时候,才知道他们系要读五年半的,之前他一直以为是四年,还想着起风之前去厂里苟着的,这下等毕业的时候已经开始起风了。
吃饭的时候,大家聊起了各自的家乡和来上学的经历。
王爱国讲起了他们黑省的生活,大家听的津津有味。
几个人吃完饭,每个人把各自的饭盒洗干净,就一起出了食堂回宿舍了。
几个人回到宿舍没多久,班主任谢老师就过来了,班主任看着年龄不算大,估摸着也就三十七八岁,但是头发却有点儿稀疏。
谢老师是来传达指令的,今晚六点半新生会在大礼堂参加开学典礼。
整个下午学校没什么安排,宿舍六个人一起把清华大学逛了一遍,也算是熟悉一下学校环境了。
知道在哪儿吃饭了,寝室怎么走,图书馆在哪里,大礼堂的位置,将来要上课的教室等等,大家还一起去看了荷塘,就是朱自清写《荷塘月色》的地方。
语文课本上,这篇文章大家都背的滚瓜烂熟的。
顾文斌还当场背诵起来,“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弥望的是田田的叶子。叶子出水很高,像亭亭的……”
虽说现在是九月份,荷叶已经谢了,但这并不影响大家的观感。
清华几乎每个角落,都有名人留下的痕迹。
可以欣赏的人文、自然的景致都相当不少,虽说他们还要在这里待上五年半,有的是时间去了解,但到底是新来,走马观花的看一遍也是最起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