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芳拿了三四十个红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递给陈向东,并且简单地交代道,“儿子,你去供销社一趟,给你二姐的同事也送几个红鸡蛋。”
陈玉珠之前怀孕的时候,供销社的领导和同事们对她可都是相当照顾的,都没让她搬过东西,只干最轻松的那些活儿。
而且陈向东经常去供销社,跟他们这些人也都相当得熟悉,正好陈玉珠现在孩子生了,送几个红鸡蛋让大家也跟着一起沾沾喜气。
“好嘞,娘,我这就去。”
陈向东也是笑呵呵地应了一声,随即把篮子挂到自行车车把上,就推着自行车出门了。
等他来到供销社门口的时候,侯三贵他们正在整理柜台、打扫卫生。
看到陈向东提着篮子进来,侯三贵提着鸡毛掸子蹦跳着从柜台里窜了过来,笑呵呵的看着陈向东问道,“东子,你考完试了?”
“考完了,侯哥,我二姐今天一大早给我生了个小外甥,我娘染了点儿红鸡蛋,来给你们送点儿喜蛋。”
陈向东笑呵呵的说着,然后把篮子放在柜台上,掀开盖在上面的布,露出一堆染得红彤彤的鸡蛋。
“哎呦,咱二姐这么快就生了啊,恭喜恭喜。”
侯三贵立即喜气洋洋地叫唤道。
一旁的郑春燕也是立即满脸笑容地恭贺:“恭喜啊,东子,你二姐说她公婆一直想要个孙子,这下终于得偿所愿了。”
“哈哈,是啊,郑姨,侯哥,孙姨……来来来,大家吃喜蛋。”
陈向东挨个给大家发喜蛋,一人给了六个。
郑春燕她们几个都震惊于陈向东的大手笔,都在想着满月的时候给小宝宝准备什么礼物了。
侯三贵当场剥了一个红鸡蛋塞进嘴里吃了,鸡蛋黄有点儿噎人,他还特地喝了一口凉白开。
“嗯,好吃,这喜蛋真好吃!”
其他人都没舍得吃,把红鸡蛋放到饭盒里准备带回家给孩子和老人吃。
“侯哥,姚大爷在吗?”
“在的~~~在的,在办公室,我带你过去。”
陈向东刚想说不用了,然后就看到侯三贵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姚广胜办公室门口,他连门都没敲,‘砰’的一声直接把房门撞开了。
姚广胜的头发掉得特别厉害,现在脑袋上只剩下几撮头发了,每天都要小心翼翼地盘在脑袋上面。
过一会儿就要下班了,此时,他正对着小镜子仔细捯饬,力求让头发覆盖更多的面积。
侯三贵突然把门撞开,吓得姚广胜手一抖,直接把仅剩的几撮头发拽下来几根。
看到来人是侯三贵,姚广胜气的精心打理的发型都凌乱了,气急败坏的咆哮道:“猴子,你他娘的给老子滚出去,敲过门再进来!”
侯三贵看到姚广胜的发型,撇撇嘴道:“主任,您那几撮头发再怎么捯饬都没用,我看您啊,还是弄个帽子戴上得了!”
姚广胜鼻子差点儿没气歪了!
他恨不得把侯三贵暴打一顿了,他没想过戴帽子吗?可是这么热的天戴帽子,捂出痱子怎么办?
跟在侯三贵身后的陈向东:“……”
这侯三贵说话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过脑子啊!
刚刚他应该拦住侯三贵,不让他带路的,这下有点儿尴尬了。
“还不滚?”看到姚广胜抄起桌上的茶缸要砸过来,侯三贵赶紧躲到陈向东身后,“主任,不是我找你,是东子找你。”
说完,他也不管陈向东死活了,转身就窜了出去。
姚广胜看到提着篮子的陈向东,这才把茶缸放到桌子上,换上笑脸,“哟,东子,你咋来了?”
“姚大爷,我二姐给我生了我个小外甥,我来给您送喜蛋。”陈向东微笑着递给姚广胜一个网兜,里面有十个喜蛋。
“呦,好好好,正好也让我沾沾喜气。”
姚广胜接过红鸡蛋,随即打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斤糖票和两张奶粉票递给陈向东,“东子,这糖票和奶粉票你拿去给你二姐用。”
刚生产的妇人和婴儿,肯定能用得上糖票和奶粉票的。
“那我替二姐谢谢姚大爷。”
陈向东也没跟姚广胜客气,这些票据可都是硬通货,正好能用上。
姚广胜笑眯眯道:“谢啥,咱们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要是不够用再来找我。”
“得嘞,谢谢姚大爷。”
陈向东把糖票和奶粉票放进斜挎包里,然后从包里取出纸笔,刷刷刷很快写了两个药膳的方子递给姚广胜。
“姚大爷,这是五黑养发粥和健脾生发汤的药膳方子,可以补肾填精,健脾祛湿,你轮流喝一段时间看看,对你的头发应该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帮助。”
这两个药膳的方子,是陈向东在老爷子给他的医书里看到的,正好可以让姚广胜试试。
效果肯定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但要说让姚广胜恢复满头秀发,那就真的想多了。
饶是如此,姚广胜还是两眼放光,双手接过药膳的方子,激动不已,“哎呦,好好好,谢谢东子。”
为了他的头发,都快愁死了,这两份药膳的方子,算是送到他的心坎里了。
送完了红鸡蛋,姚广胜亲自把陈向东送到了供销社门口,看到侯三贵的时候,他恨不得给他两脚。
离开供销社之后,篮子里还剩下几个红鸡蛋。
陈向东准备给刘老头送过去,只是路过废品收购站的时候,才发现大门上锁了,刘老头也不知道去哪了,他只能带着剩下的红鸡蛋回家了。
刚进四合院,陈向东就看到聋老太太抓着拐杖从中院过来了。
“呦,东子,去哪儿了啊?”聋老太太笑呵呵的问。
现在她的身体还不错,加上天气热了,偶尔也会到前院这边转转。
“老太太,我去给我二姐的同事送喜蛋了,这喜蛋您吃了吗?”陈向东也是笑呵呵的应了一声。
虽然聋老太太只有一个人,但她娘送喜蛋的时候,还是给她送了六个。
“吃了吃了,这喜蛋又好吃又有营养,适合我这没牙的老太太!”
聋老太太笑着露出没牙的牙床。
聋老太太今年七十六岁了,牙齿差不多要掉光了,硬的东西都吃不了,平时也只能吃一些软糯的东西,鸡蛋就刚刚好。
“既然您爱吃,那我这里刚好还剩下几个,就都给您吧。”
陈向东看了一眼篮子里剩下的几个红鸡蛋,反正留在家里也还没吃完,索性就都给聋老太太了。
但聋老太太没接,笑着道:“你娘已经给了我六个了,不能再要了。”
“没事的,您留着吃吧,这个蛋壳没破,放两天也没事的。”
送都送了,哪还有收回来的道理。
“行,那我就拿着了。”
这一回聋老太太倒是没有拒绝,一个一个的把这些鸡蛋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然后又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银色的长命锁递给陈向东:“老太太我也不能白吃你家这么多鸡蛋,这个长命锁你拿去送给你那个小外甥。”
“啊,老太太,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这个长命锁虽然不重,估摸着也就是十克左右的样子,上面雕刻了一些简单的花纹,但要是花钱买的话估摸着也要几块钱了。
他们家给聋老太太送的所有的鸡蛋加起来也就十来个,可买不到这个长命锁。
聋老太太把长命锁塞到他手里,笑眯眯道:“老话说得好,长者赐不可辞,赶紧拿着吧。”
“哎,行吧,那就谢谢老太太了。”
陈向东推拒不了,只能收下了。
聋老太太看他收下,这才拿着红鸡蛋,拄着拐杖,笑眯眯回了后院。
陈向东停好自行车,提着空篮子,拿着长命锁回家了。
周桂芳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头:“儿子,鸡蛋都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还剩下几个刚刚给后院的聋老太太了,她还给我了一个长命锁让我送给小外甥。”
陈向东把篮子放地上,把长命锁递给周桂芳。
周桂芳接过长命锁看了看,有些吃惊道:“呦,这老太太可真是够大方的,咱们就给了她几个红鸡蛋,她怎么给了这么重的礼啊?”
他们家和聋老太太的关系吧,肯定不算差,但要说有多好也没有。
这次无非只是多给了几个红鸡蛋而已,这老太太突然如此大方的送了一块长命锁,实在是太奇怪了。
陈向东则是一脸茫然地摊了摊手:“不知道啊,我本来不想要的,但她说长者赐不可辞,非让我收下,我只能收下了。”
“这个长命锁是银的,少说也值个好几块钱,下次家里有什么吃的,也给老太太送点儿,咱家不能占她一个老太太的便宜。”
想不通归想不通,但他们陈家人从来不白占人便宜,周桂芳也是这样说道。
“知道了,娘。”
陈向东点点头,无非是多松口吃的而已。
母子俩正说话的时候,外面传来了陈向阳的声音,“娘,我回来了。”
周桂芳和陈向东出门,就看到冉秋叶带着陈向阳回来了。
周桂芳也是迎了上去,“冉老师,谢谢你送小阳回来,快进屋坐,今晚就留在家里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