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
等到院里的众人全都睡着之后,贾张氏摸黑来到前院,悄悄把一大捧馋了老鼠药的玉米碴子,放到了陈向东房间的窗台上。
鹦鹉小白平时没事,就喜欢蹲在陈向东房间的窗台上,嘴欠的模仿她说话。
虽然有点儿舍不得这么多玉米碴子,但为了能一次性成功,贾张氏特意下了大剂量的老鼠药,保证鹦鹉吃了,肯定会被毒死。
“扁毛畜牲,这次非把你毒死不可,看你下次还学不学我说话了。”贾张氏小声骂道。
做完这一切,贾张氏就回家休息了,准备明天一早过来看热闹。
晚上的时候,盼儿给小白喂了不少大米爆出来的爆米花,吃饱喝足之后,小白就飞出去浪了,一个晚上都没回来,自然也没有吃窗台上,贾张氏特意给它准备的玉米碴子。
翌日周末。
清晨,天蒙蒙亮的时候,三大妈就早早起床了。
她像往常一样先去公厕那里倒痰盂儿,等她倒完痰盂儿回来,不经意的回头,突然发现陈向东家的窗台上好像有一堆东西。
因为天还没大亮,三大妈看的不太清楚,她往前走了两步,凑上去一看,才发现是一大捧玉米碴子。
虽然陈向东不承认鹦鹉小白是他养的,但他们家每天都会给鹦鹉准备吃食,一般的吃食都会放在窗台上。
这些该不会是昨天陈向东弄太多了,鹦鹉没吃完剩下来的吧?
这玉米碴子煮粥是相当不错的,这么一大捧拿回去煮一锅粥,够他们一家人喝一天的。
反正是鹦鹉吃剩下的,留在这儿也是浪费,还不如给她家煮一顿饭呢。
三大妈环顾四周,发现院里暂时还没人起床,就算她把这些玉米碴子弄回家,陈家的人也不会发现,只会以为是鹦鹉吃掉了。
趁着院里没人,三大妈快步跑回家扔下痰盂儿,拿了一个搪瓷缸子过来,悄悄把窗台上的玉米碴子,划拉进了搪瓷缸子里,足足有半搪瓷缸那么多,三大妈高兴坏了。
回到家之后,三大妈把玉米碴子倒进锅里,加上满满一锅水,开始煮一大锅玉米碴子粥,这样够他们家喝一天的了。
天渐渐亮了起来,大家陆续起床了,院里也开始热闹起来。
现在的孩子大人,几乎没什么人睡懒觉,天一亮,大家基本上都起来了。
周晓辉今天要去治安队上班,参加白天的治安队训练,他早早就起床了。
陈向东本来想睡个懒觉的,结果天一亮,盼儿就跑到他房里,把他扒拉起来了。
“舅舅,快起床,我要吃米糕!”
陈向东答应盼儿,用大米蹦的爆米花,给她做爆米花米糕的。
昨天他在刘老头那多玩了一会儿,回来有点儿晚了,没来得及做,结果小丫头一大早,就把他叫醒了,让他做爆米花米糕。
“好好好,舅舅给你做米花糕。”
陈向东被叫醒后也睡不着了,他打着哈欠起床,被盼儿拉到了东厢房。
大姐正在厨房准备一家人的早饭,陈向东只能端着盆先去中院洗漱:“盼儿,等下午的时候,舅舅再给你做好不好?”
“好的,舅舅,那我先去找小白玩。”
盼儿出去找鹦鹉玩,可是她在前院找了一圈,窗台上、屋檐上、房顶上,她都找过了,也没找到鹦鹉。
贾张氏昨天睡的晚,今天一睡醒天都已经大亮了。
她正准备去前院看热闹,看看鹦鹉被毒死了没有,就看到盼儿抹着眼泪朝中院跑了过来。
陈向东正在洗脸,盼儿跑到他面前,带着哭腔道:“舅舅,小白不见了。”
“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窗台上,屋檐上,屋顶上你都找了吗?”
今天早上起来好像没看到鹦鹉,陈向东也没当回事。
“都找了,没找到小白。”盼儿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陈向东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道:“没事儿,小白估计飞到外面玩了,等它饿了自己就会回来了,走了,咱们先回去吃早饭。”
贾张氏心里窃喜,这个扁毛畜牲,肯定是吃了老鼠药被毒死了,不知道掉到哪个角落里了。
她也不用去前院看热闹了,屁股一扭就回家去了。
贾张氏非常高兴,心道:终于除掉鹦鹉这个祸害了,以后再也没人模仿她说话了!
前院。
今天周末,阎埠贵要去什刹海钓鱼,一家人洗漱过后,三大妈就把早饭端上桌了。
早饭是玉米碴子粥,窝窝头和腌萝卜条。
一家六口人围坐在八仙桌旁,每个人碗底都有一勺玉米碴子。
阎解放好奇的问道:“娘,今天周末,您怎么舍得煮玉米碴子粥了?”
周末不用上班上学,为了节约粮食,他们家早上喝的都是照的见人影的棒子面粥,只能说比白开水好那么一点儿,想吃一点儿稠的门都没有。
今天周末,却能吃到早玉米碴子粥,兄妹四人都挺开心的。
三大妈白了阎解放一眼,“有吃的也堵不住你的嘴!”
阎埠贵也道:“老伴儿,今天不上班,吃玉米碴子粥有点儿浪费了。”
现在家里粮食紧张,眼看着没两个月就入冬了,能省还是要省着点儿,不然冬天可就难过了。
三大妈怕被外人听到,忙起身把房门关上了。
然后才小声说道:“当家的,这玉米碴子不是咱家的,是我捡的。”
“捡的?在哪儿捡的?”阎埠贵一听,顿时有些激动。
阎家兄妹四人也很好奇,现在家家都吃不饱饭,他娘竟然还能捡到粮食,这运气是真好!
“我今天早起倒痰盂儿,回来的时候,看到陈向东家的窗台上有一堆玉米碴子,估计是昨晚鹦鹉没吃完剩下的,反正放在那儿也是浪费,我就给拿回来了,足足有半搪瓷缸子。”
“我煮了一大锅玉米碴子粥,够咱们家喝上一天了。”三大妈声音里难掩兴奋。
她准备以后每天都早点儿起来,去陈向东家的窗台上看看,还能不能再捡到玉米碴子了。
没想到早起还能捡到粮食,阎埠贵有些激动,“好好好,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媳妇儿,以后你每天早起去看看,要是每天能捡到半搪瓷缸子,那一个月下来,咱家能省不少粮食了。”
不愧是夫妻俩,连这个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知道了,当家的,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阎解放见爹娘心情好,立即打蛇随棍上,“娘,今天这粥是捡来的,我能不能喝两碗啊?”
平时都吃不饱,但捡到的东西,不吃白不吃啊。
三大妈笑呵呵道:“行,今天每个人都可以喝两碗!”
阎解旷立刻欢呼:“太好了,我也要喝两碗。”
“行了,赶紧吃饭吧,吃完饭我还要去钓鱼。”
阎埠贵一声令下,大家立刻端起面前的玉米碴子粥,大口喝了起来。
家里平时很少做玉米碴子粥,先喝几口再吃窝窝头。
玉米碴子煮粥是真香,除了最小的阎解娣喝了一碗半之外,其他人每个人都喝了两碗。
阎埠贵吃的一脸满足,他把碗一推:“老伴儿,我去钓鱼了,我有预感今天肯定有大收获!”
“老大,老二,老三,你们三个要是没事就跟我一起去钓鱼,存点儿钱到时候月底买冬储白菜。”
在这个年代周日是不用上班的,但是会有义务劳动,清扫工厂,保养机器,在街道做各种服务等。
“爹,我今天要去厂里干活,没时间去钓鱼。”
阎解成现在还是个临时工,他还想着好好表现,争取早日转正的,不然以后想娶个媳妇儿都难。
他现在对陈玉秀死心了,主要还是觉得配不上人家。
但对象他还是要找的,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了。
阎解放也拒绝道:“爹,我不去,我作业还没写完呢!”
早上起床的时候,他听到盼儿让陈向东给她做米糕吃,他都没吃过米糕,留在院里说不定还能尝一下。
二哥不肯去,阎解旷自然也不会去了,“爹,我作业也没写完!”
阎埠贵见他们是写作业,是干正事,倒也没有勉强他们,“行吧,那你们留在家里好好写作业,我一个人去。”
“当家的,你中午回来吃饭吗?”三大妈问。
阎埠贵摆摆手,“不回来了,一来一回耽误时间,我留在那儿还能多钓两条,你给我拿一个窝窝头带上就行。”
“行,那我给你拿一个带上。”
三大妈拿出油纸包,包了一个窝窝头,又塞了两根萝卜条进去,包好塞进了阎埠贵的衣兜里。
阎埠贵拿上鱼竿,提上水桶和小马扎,刚出家门,还没走到门口,突然感觉肚子一阵绞痛。
“哎呦,我肚子疼。”阎埠贵连忙放下渔具,正准备跑厕所。
刚从家里出来的阎家兄妹四人,也齐齐变了脸色,一个个捂着肚子,叫了起来,“哎呦,我肚子痛……”
说完,四个人捂着肚子就往厕所跑。
三大妈杨瑞华,也感觉肚子痛,两口子一起跟着往外面跑去。
……
陈家。
陈向东吃完早饭,从东厢房出来,准备回倒座房拿上行李,送表哥周晓辉去治安队参加训练。
两个人刚出门,就看到阎家的人一个个皱着眉头,捂着肚子,犹如炮弹一般,朝着外面冲了出去。
周晓辉奇怪的看着阎家众人,“表弟,他们急急忙忙的干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