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向东想了想,就不让她过去了,他一个人就能搞定了,
反正他不认识村里的人,只收品质好的就行了。
“那不同种类的干货收的价格你知道吗?”
周桂芳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但还是不太放心,怕儿子不懂价格反而亏得更多、更狠。
“知道!之前姥爷住院的时候,我出去闲逛的时候已经打听过海鲜的价格了。”
“而且这不是有大舅跟着的嘛,他还能让我被人坑了不成?娘,您就放心吧。”
陈向东也是笑着回道,顺便还调侃了大舅一句。
“大姐,你放心吧,有我在呢,谁要敢坑我大外甥,我第一个饶不了他!”大舅也是忙不迭的表示道。
“行,那你跟你大舅一起去吧,也不要买太多了,不然不好带。”大弟都这么保证了,周桂芳想了想,觉得儿子说的还是有道理的,只好答应了。
“知道了。”
周晓安从茅房出来,看到陈向东和周大舅要出门,手都没顾得上洗就屁颠屁颠跟了上来,“表哥,你去哪儿啊?”
自打陈向东给了他两次奶糖之后,周晓安现在就喜欢跟在他屁股后头。
今天早上起来,他就找陈向东了,不过奶奶告诉他表哥去抓鱼了,他扑了个空,现在看到了,自然要跟着他了。
“我跟大舅去大队部送鱼,你去吗?”陈向东指了指平板车上的鱼。
“我也想……”
周晓安话没说完,就被二舅妈叫住了,“不许去,你去干啥,过来帮忙分鱼。”
他今年九岁了,能干不少活儿了,这么多鱼要收拾,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周晓安可怜巴巴道:“表哥,我去不了了,你和大伯去吧。”
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陈向东只好给他兜里塞了几颗奶糖。
周晓安掏出来一看是奶糖,立刻眉开眼笑,蹦跳着跟他娘分鱼去了。
舅甥俩推着平板车,很快就来到了大部队,周长仁刚好在村部门口跟会计说话呢,远远的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鱼腥味从外面传来,给他也是整的一愣。
“大哥,我给村里送一车鱼过来,一会儿你通知一下,让每家派个代表过来一人领两条。”还没等他搞清楚怎么回事,耳边就传来了周大舅的声音。
周长仁凑过来看了一下,发现平板车上满满一车鱼,大的小的都有,估摸着有大几百斤了,也给他整的很是有点难以置信,“长江,你这一大早的在哪弄的这么多鱼啊?”
这一车鱼看着还挺新鲜的,似乎刚从海里打上来。
可问题是——
他们村里昨天才组织了几条大船出海捕了一趟鱼,今天全都在家里休息、修补渔网等等,并没有出海的计划,周大舅这一车鱼是怎么来的?
总不能是他们一家子一大早出海捕捞的吧?
但现在才七点多钟,半夜出海捕鱼,也来不及这么快回来啊。
“大哥,这些鱼是在东边那个礁石滩里抓的,大外甥昨晚弄了一些粮食当饵料,说是去打窝,凌晨的时候,他们哥仨去过去看了一下,还真吸引不少鱼过来,我们一家人一起捞了估摸着有两千斤,一会儿你让嫂子去家里拿一些。”
周大舅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老老实实的交代了,不然这说谎话也圆不过去。
“那个礁石滩能有这么多鱼?”周长仁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那一处礁石滩,他自然是知道的,可那里离他们村子并不远,属于近海的范畴,早就没什么鱼了。
“嗯,昨晚用饵料打窝,夜里就把鱼引过来了。”
周大舅拍了拍身旁大外甥陈向东的肩膀,也是不免有些得意的炫耀道。
“你小子用的什么饵料啊,怎么引来这多鱼啊?”
周长仁更加好奇了,也是忍不住询问一旁的陈向东。
陈向东挠挠头,尴尬道:“大堂舅,我是棒子面和一些死鱼瞎弄的,我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好了大哥,那饵料是东子的秘方,里面放了不少很昂贵的配料,你就别问了!”倒是周大舅立马站出来打断了周长仁的好奇心,可不想让他继续问一下。
“行,那我通知一下,让每家过来领两条。”
周长仁深深的看了陈向东以及周大舅一眼,最终没有继续深入,而是笑呵呵的转头走向了大队部。
“大堂舅,我想买一些品质好一点儿的海鲜干货带回去送人,您能不能顺便帮我通知一下村里有干货的人家,让他们把东西拿过来,我一会儿跟他们收。”
陈向东则是赶紧跟了上去补充道。
“大外甥,家里还有一些海鲜干货,你直接带回去,不用买了。”
说到海鲜干货,周大舅也不忘提醒一句,
那意思就是家里有一些,那么对外就少收一些,还能省点钱。
“大舅,家里的留你们吃吧,我买这些是朋友托我买的,顺便再买点儿回去送人。”陈向东却是不在意的笑了笑,大舅他们想给自己省钱,但他自己却是钱多的只想往外花。
“你大概要多少?”
周长仁本来想说他家有一些的,但又怕陈向东要的太多,只能先问问了。
“只要是品质好的东西,每样收个几十斤,所有加起来收个二三百斤吧。”陈向东想了想,给了一个大致的数字。
“要这么多?”
周长仁也是一愣,颇有些诧异的看了看陈向东这个堂外甥,但也没有多问,而是点了点头道,“行,那我顺便一起通知,让大家把东西带过来给你挑选。”
随后,周长仁便进了大部队,来到广播室,用村里的广播播报了这两个消息,
一个是通知大家过来领鱼,另一个就是带海鲜干货过来换钱。
不是卖,是换钱、换票。
对于领鱼呢,大家兴致缺缺,毕竟谁家里没有点存货?这玩意几乎天天都,都快吃腻了。
但是对于用海鲜干货换钱、换票,他们一个个却是积极的不得了。
靠海吃海,村里每家每户都有干货,他们去一趟城里远不说,还不方便,有人过来换东西,那就再好不过了。
听到大队部的广播之后,有海鲜干货的人家,争先恐后拿着东西来到了大队部,
甚至有些人家更是全家齐上阵,但凡是海鲜干货,无论好坏美丑,一概全部都拿上,能卖掉是最好、卖不掉大不了再拿回家就是了。
“大堂舅,我想借村里的电话打回厂里给我娘请个假,回头我给电话费。”广播播报了三遍之后,陈向东想起了请假的时候,也是跟周长仁说道。
“要啥电话费,走,我带你过去。”
周长仁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随即带着陈向东去了他的办公室,拿出钥匙打开柜子,才把电话机拿了出来。
这时候打电话费用还是很高的,难怪要锁到柜子里了。
换做是其他人来打电话,这电话费肯定是要给的,但是陈向东……这孩子给村里送了这么一车的鱼,还主动拿出钱、票据给村民们兑换,完全是帮了他们的大忙,打个电话而已,又算得了什么呢?
陈向东借了大部队的电话,给轧钢厂打了个电话,帮周桂芳请了两天假。
等他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有人在大队部门口有人探头探脑了。
看到陈向东出现,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嗓子,“出来了~~~出来了。”
随后,立刻有队员们扛着自家晒干的海鲜干货过来了,把陈向东团团围了起来,竟然没人去周大舅那边领鱼。
“东子,看看我家这淡菜可好了,烧汤放上两颗能鲜掉舌头,要不要来点儿?”
这人昨天跟周大舅他们那条船一起捕鱼的,虽然没怎么讲话,但他知道陈向东的名字。
“小伙子,我家这虾干又大又肥,你瞧瞧看,弄的非常干净!”
“小伙子,瞧瞧我家这虾米,看看这颜色,金黄金黄的,肉质紧实,弹性十足,不管是烧汤还是凉拌,都好吃,劲道的很!”
“小同志,我家这沙虫干,可滋补了,隔壁村的老王头就是吃了我家的沙虫干,都快四十了还生了个大胖小子!”
“我家这鱿鱼干……”
……
一个个七嘴八舌的介绍着自己家的干货,把陈向东吵得耳朵嗡嗡作响,一个都没记住。
周长仁大声喊道:“大家先安静一下。”
他是村长,众人还是听他的,立马安静了下来。
“你们也不用一个个介绍了,把东西放下来,让我大外甥自己挑选,看上谁的就要谁的。至于你们是要钱、还是要票,到时候跟我大外甥提……”
有了村长发话,众人也不再围着陈向东了,纷纷把自己家的海鲜干货的口袋打开,让陈向东自个儿挑选。
陈向东挨个看了一遍,还真的发现不少品质上乘的,最终他挑了鱿鱼干,扇贝干,牡蛎干,淡菜,小银鱼干,鲍鱼仔,鳗鱼干、大墨鱼干,补肾佳品沙虫干等等,每样都买了三十斤。
周家村的日子还是挺苦,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他们不缺鱼啊虾的之类的干货。
可是这些东西不顶饱,有些还是寒凉性质的,吃多了容易拉肚子,现在日子不好过。
他们这边能耕种的地少,庄稼不够种,粮食也不太够吃,海鲜干货如果能换点儿钱也挺好的。
不少人听说可以换钱,都选择换钱,也有一些换了本地的粮票,
得亏陈向东之前用全国粮票换了一些本地的粮票,不然还拿出来。
其中一个大娘问道:“小伙子,我不要本地粮票,你那有没有全国粮票啊?我想给我儿子寄过去。”
“有的,大娘。”
“行,那给我换二十斤。”大娘用她的虾干和鲍鱼干,跟陈向东换了二十斤全国粮票。
“好的。”陈向东从包里取出二十斤全国粮票递给了对方,周大舅帮忙把虾干和鲍鱼干拿到了一旁。
另一个年轻的妇人问道:“小伙子,你有油票吗?我想换油票。”
“有的,不过不多,只有一斤。”
“那给我换一斤油票。”
陈向东早就做好了收海鲜干货的准备,这些票据他来了这里之后跟人换的,用不掉的票据到时候直接留给姥爷他们。
这一翻换下来,差不多有三百多斤的海鲜干货了,大部分都是换钱的,也有一小部分是换各种票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