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老头子是假,想要借机打秋风才是真的,这是孙来香的一贯伎俩了。
老太太为难的看着孙来香,“弟妹啊,不是二嫂不肯借粮食,是我们家也没有余粮,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家里这么多孩子呢,还要上学,粮食也不够吃的。”
孙来香不仅喜欢打秋风,更是大嘴巴,今天要是开了这个口子,估计从今天开始家里别想安生了。
况且他们以前有余粮的时候,也没少帮衬老三家,只是现在他们也无能为力。
这两年日子越发的艰难,尤其是今年,要不是大闺女和小儿子隔三差五寄钱和票回来补贴他们,他们家也早就断粮了。
孙来香撇撇嘴,“二嫂,你骗谁呢,你家都包饺子了,又是白面又是肉的,没有粮食,哪家敢这么吃啊?
你不肯借粮,就是瞧不起我们,我们家老头子在世的时候,可没少帮你们,想当年要不是我家老头子救了二哥,哪有你们这一大家子?
你们现在日子过好了,就忘了老头子的救命之恩了,良心怕不是被狗吃了。”
刚刚还坐在屋里的众人,也都从屋里出来了,一个个无语的看着孙来香。
二舅周长河是个急脾气,听了这话,忍不住反驳道:“三婶儿,三叔当初就给我爹半块饼吃,那也叫救命之恩啊?”
孙来香眼睛一瞪,“半块饼不是饼啊!怎么不是救命之恩了?要是没有那半块饼,说不定你爹早就饿死了,哪还会有你们?”
尽管早就了解这位三婶儿的狡辩,可每次听到这话都让人相当的无语。
周长河也是忍不住说道:“那我家之前帮衬你们好几次了,借的粮食你们从来没还过,就算有恩情也早就还清了,你别有事没事就喜欢拿这个说事。”
他们也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但不能每次都拿这说事,难不成他们还得帮衬他们家一辈子啊?
“我不管,反正今天你们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不借我就不走了。”
说完,孙来香往地上一坐,直接开始耍赖了。
周大舅和周二舅嘴皮子没那么利索,压根就说不过孙来香。
在场的只有老太太跟孙来香是一个辈分,其他的都是晚辈,周晓光和周晓辉兄弟俩面面相觑,也不好说什么,不然孙来香肯定要拿她长辈的身份说事了。
周桂芳上前解释道:“三婶,家里确实没有多余的粮食了,我爹这次生病住院几乎花光家里所有的积蓄,我和小妹他们一家回来,都是自己准备的口粮,您别让我娘为难了。”
孙来香坐在地上,抬抬眼皮看了看周桂芳,又看看陈向东,“大侄女,三婶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娘没有粮食,那你就给三婶补贴一点儿,你看你和你儿子穿的这么好,家里条件肯定好,三婶也不要多,给我几斤白面就行了。”
她可是看到他们厨房里有半袋子白面的,哪怕包过饺子,还能剩下不少。
周桂芳:“……”
陈向东见过厚脸皮的,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这简直比贾张氏还贾张氏!
她这哪里是借粮啊,这简直就是耍赖,外加道德绑架!
陈向东才不管是她是谁呢,正要站出来跟这个老太婆理论,就被周晓光拉住了,“表弟,你不用说了,有人来收拾她了。”
说完,他朝大门口的方向指了指。
陈向东往大门口看去,就看到一个头发发白,长得跟姥爷有五分相似的老爷子,背着手不疾不徐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还有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男人手里还提着一条三四斤左右的鱼,这是海鱼,陈向东也不知道是什么鱼。
这个老爷子不是别人,正是周青山的的亲大哥周保山。
周青山一共兄弟三人,大哥周保山,他排行老二,老三周平山,就是孙来香的男人,几年前因病过世了。
周保山是周家村上一任村长,退下来之后,他的大儿子周长仁当仁不让接替他当上了村长。
父子俩一进来,就看到坐在地上的孙来香,以孙来香在村里的一贯行事作风,他们哪里还不知道她想干啥。
周长仁虽然是周家村村长,但孙来香是他的长辈,今天只能由他爹来开这个口了。
周保山黑着脸,训斥道:“老三媳妇儿,老二刚从医院回来,你在这儿闹什么呢?赶紧回家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让人看了笑话。”
因为孙来香上门,周家大门口,已经时不时的有人探头探脑了。
这年头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哪儿有热闹看,大家都喜欢往哪儿凑。
孙来香不怕现任村长,但还很怕周保山这个当大伯子的。
看到周保山过来,她都不用人拉,一骨碌就从地上爬了起来,理直气壮道:“大哥,我没闹啊,我跟你们一样,听说二哥出院了,特意过来看望他的!”
特意过来打秋风的还差不多,众人心里暗暗吐槽。
周保山拧着眉头,没好气道:“你在这吵吵嚷嚷的,病人还怎么休息?你这是看望病人,还是来给病人添堵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赶紧回家去!”
“我不回去,我来看望二哥,二嫂今天怎么也得管我一顿饭!”
面对周保山,孙来香可不敢提借粮的事情了,她家还欠着村里不少粮食呢。
说完,孙来香拽过一个板凳,往院子边上角落里一坐,压根就没有走的意思。
她怕这个大伯子不假,但她今天既然来了,就绝对不会空手回去,想让她走,除非借粮给她,否则门都没有!
借不到粮食,那她也得留下来吃顿饺子,她都很久没吃过饺子了,留下吃饭还能给家里省一顿粮食!
孙来香毕竟是一个妇道人家,见她赖着不走,周保山也不能真的伸手去赶人,见她不再耍赖坐在地上让人看笑话,也就随她去了。
周桂芳忙上前和周保山父子俩打招呼:“大伯,大哥。”
“嗯,桂芳回来了,这是你家大小子?”周保山视线随即落到了一旁身材挺拔的陈向东身上。
“是的,大伯。”周桂芳又给陈向东介绍道:“儿子,这是你大姥爷和你大舅。”
陈向东站在一旁,恭恭敬敬跟他们打招呼,“大姥爷好,大舅好。”
周保山一张老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花,“好好,真不错,长成大小伙子了,听说你姥爷这次能这么快出院,都是你小子的功劳啊。”
昨天晚上周长江去村里借马车的时候,就把自个儿大外甥夸了一番。
周保山父子俩,都知道陈向东认识附属医院谭副院长的事情了。
“大姥爷,您过奖了,这事儿也是凑巧了。”
“你小子,还挺谦虚,走吧,陪我们去看看你姥爷。”
“好的,大姥爷。”陈向东带着周保山往正房的东屋走去。
周长仁赶紧把手上的鱼,递给周长江,“长江,这条红甘鱼今天刚抓到的,给二叔补补身体。”
“谢谢大哥。”周长江连忙上前,把鱼接了过来。
周长仁把鱼送出去之后,连忙跟了上去。
周长江把鱼提到厨房,对杨娟道:“媳妇儿,把这条鱼做了,顺便多包点儿饺子,一会儿留大伯和大堂哥他们吃饭。”
“好的,当家的。”杨娟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把鱼接了过去。
大伯来看他爹,还带了一条鱼过来,留他们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至于一旁想借着探病为借口,实则来打秋风的三婶孙来香,周长江直接选择无视,家里也没人理她。
……
东屋。
周青山正靠坐在床头,悠闲地喝着陈向东给他准备的灵泉水。
他也不知道大外孙给他准备的是什么水,反正挺好喝的,喝了之后,感觉人都精神了不少。
坐了这么长时间马车,他一点儿都没觉得累,精神状态也很好。
周青山刚喝了一半,就看到自家大哥在陈向东的陪同下进来了。
“二弟,身体怎么样了?”周保山直接在床头坐了下来,周长仁站在他旁边。
周青山忙把茶缸放到桌子上,才道:“好多了,大哥,养几天就能拆线了。”
陈向东提起桌上的茶壶,给周保山和周长仁一人倒了一杯灵泉水,“大姥爷,大舅,请喝茶。”
“好好好,好孩子。”
父子俩接过茶杯,象征性的一人抿了一口。
一口水下肚,两个人都感觉到这水口感不错,然后一口气竟然都给喝光了。
“大哥,我这次看病能这么顺利,多亏了我这大外孙……”周青山拉着周保山一阵寒暄。
周长江想到小儿子要跟陈向东去京城,要开介绍信,忙把周长仁叫了出来,“大哥,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啊?”周长仁跟着周长江去了外面。
“大哥,东子在京城,给晓辉找了个治安队临时工的工作,晓辉这次要跟大姐他们一起去京城,你回头给他开一下介绍信。”
周长仁愣了一下,随即回道:“行,回头晓辉走的时候,直接去村里找我,我给他开。”
周晓光也趁机说道:“大伯,我也要开介绍信。”
“你要介绍信干啥?你也去京城啊?”周长仁挑了挑眉,疑惑的看着他。
“大伯,我不去京城,不过我很快就有工作了。”
周长仁震惊的看着他,“你也找到工作了?”
“嗯,表弟帮忙牵的线,过几天我就是京城饭店在咱们津门负责采购海产品的临时工了,同时还是咱们津门罐头厂的临时采购员,负责去码头帮他们两家单位采购海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