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山里。
“真是见鬼了,这猎物都回家睡觉了吗?我都转了快两个钟头了,居然连个鬼影子都没碰到?”
行走在崎岖不平的山路间,扛着猎枪的陈向东也是一脸不爽的吐槽道。
不知道是他今天的运气用完了,还是这附近压根就没猎物,逛了快两个小时,竟然连根野鸡毛都没见着。
上山这么多次了,从来都是满载而归,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也难怪陈向东自己都有点儿无语了。
“算了,不早了,该下山回村了!”
再不回去,估计爷爷奶奶他们要担心了。
陈向东看了看天上的日头,也是无奈的说道,“回头从空间里拎两只出来凑凑数吧,总不能真的空手回去吧……”
空手是不可能空手的,他陈向东还要不要面子了?
反正空间里养殖的猎物不少,他之前都发愁该怎么取出来呢,现在这不是巧了吗?
“等等,我这怎么跟钓鱼佬似的,哪怕是空军了,也得去菜场买两条鱼糊弄糊弄!”
想到这个,本来心情还有点小郁闷的陈向东忍不住笑了。
看看时间不早了,陈向东这才背着枪,开开心心下山了。
快到山脚下的时候,他才从空间里提了两只肥硕的野鸡出来,拿在了手上,开始往家走。
以现在村里的做法,打猎带回来的四头野猪肯定是要好好的吃一顿大餐,再给每家分一点猪肉,估计全村的人都在大队部那边等着呢。
陈向东打算先回了一趟爷爷奶奶家,准备先把野鸡送回去。
等他到家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快下午五点了,只是家里大门敞开着,院里却一个人也没有,该不会全家人都去大队部等着吃肉了吧?
直到进了院子,陈向东才看到烟囱正在冒烟。
他提着野鸡准备就往厨房去了,刚走到厨房门口,就看到陈老头在烧火,老太太在锅台边上忙活。
屋里光线一暗,老太太一扭头才发现是陈向东回来了。
她把锅铲一丢,冲过来拉住陈向东开始上上下下检查:“哎呦,大孙子,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啊,人没事吧?”
“没事啊,奶奶,我好着呢。”陈向东笑嘻嘻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道。
老太太看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忍不住捶了他胳膊一下,“你这孩子,你刚才怎么不跟你二叔他们一起回来啊?害得我和你爷爷担心的要命。”
“我这不是看时间还早,想着再去碰碰运气嘛,你看我这不是又打到两只野鸡回来了嘛。”陈向东咧着大嘴,朝老太太扬了扬手里的两只野鸡。
老太太故作生气道:“碰啥运气,我听说向荣那臭个小子伤的还不轻呢,估计得在家躺一段时间了。”
“嗯,他是不小心踩到人家下的捕兽夹了,骨头没断已经是万幸了。”
陈老头倒没老太太那么担心,他看着两只野鸡,笑着道:“大孙子,锅里已经用野鸡和蛇煮了龙凤汤了,这两只野鸡留着明天带回城里。”
“好的,爷爷。”陈向东倒也没客气,“爷爷,二叔和小阳他们呢?”
“他们都去大队部等着分肉吃肉了。”
“好的,那我也去看看,你们一会儿也过来啊。”
老太太摆摆手,“我和你爷爷这老胳膊老腿的去了也吃不了多少,就不去了,你们多吃点儿。”
“行吧,你们要是不来,我回头把肉给你们送回来。”
陈向东把野鸡扔在厨房的凳子上,出去简单的洗了一把脸,又洗了洗手。
正准备往外走,老太太急忙从厨房里跑了出来,“大孙子,你先等一下。”
“咋了,奶奶,还有事啊?”陈向东诧异的转头。
“大孙子,龙凤汤烧好了,你帮我送两碗给你八爷爷八奶奶,他们两口子最近身体不好,估计也不会去大队部吃饭,这汤给俩补补身子。”
“好的,奶奶,那你去盛吧,我先给八爷爷八奶奶他们送过去。”陈向东轻轻的点了点头。
他去大队部的路,并不经过八爷爷他们家,但也就是稍微绕一圈的事情,耽误不了几分钟。
老太太随即回到厨房,用瓦罐装了两大碗龙凤汤,有汤也有肉,怕太烫不好拿,老太太特意给他在瓦罐外套了一个网兜。
“小心一点儿,别烫着也别撒了。”临行前老太太还特意叮嘱道。
“放心吧,奶奶。”
陈向东应了一声便提着瓦罐,去了村子最南边的八爷爷陈长安的家。
陈长安是陈老头的堂哥,就比陈老头大一岁,曾经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木匠。
说到他们两口子,其实也是个苦命人,他们一女两子,女儿十八岁嫁到隔壁村,连生四个女儿,生第五个的时候难产,大人孩子都没保住。
两个儿子成年之后,先后都当了兵,老大还没成家,就牺牲了。
老二害怕像他哥哥那样,一直不愿意找对象,后来拗不过老两口,一直拖到三十岁才娶媳妇儿,两口子都是当兵的,婚后没多久,两口子又一起上了战场,后来一起牺牲了,儿媳妇牺牲的时候还怀着孩子,据说还是个男孩。
自打三个孩子先后出事之后,陈长安就不做木匠了,老两口平时也很少出门。
陈向东来到八爷爷家门口,发现大门紧闭,他推了一下没推动,这才上前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一个满头白发,身材佝偻着的老头,打开了大门。
其实陈长安只比陈老头大一岁,今年也才六十五岁,但看起来就像是大十岁一样。
陈长安眼睛花了,看着陈向东,一时间有点儿没看清楚他是谁。
“你是谁啊?”陈长安歪着头问。
陈向东忙道:“八爷爷,是我,我是东子。”
“哦,东子啊,你怎么来了?”陈长安总算是看清楚了,他虽然眼睛有点儿花了,但耳朵还行。
两个村子之前发生枪战的时候,陈长安知道了之后,还出去帮忙了,他知道陈向东是他九堂弟的大孙子。
他的孙子要是还在的话,估计也得有十岁了。
“八爷爷,我在山上抓了一条蛇和一只野鸡,奶奶烧了一锅龙凤汤,让我给您和八奶奶送一碗过来。”陈向东把瓦罐递给陈长安。
陈长安颤抖着手,把瓦罐接了过去,“你爷爷奶奶总是想着我们,行,那八爷爷就不跟你客气了,你跟我进来吧,你八奶奶也在做饭了,你一会儿留在这儿吃晚饭。”
“八爷爷,我不留在这儿吃,我一会儿去大队部吃,今天我和志胜他门几个人上山打猎,打到四头野猪,一会儿我给您和八奶奶送点儿肉过来。”
两个儿子和儿媳先后牺牲,两口子被打击到了,后来女儿的死,彻底让老两口崩溃了。
加上现在年龄大了,老两口平时也很少出门,陈向东猜他估计还不知道这件事。
“呦,打到野猪了啊,你小子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陈长安也是忍不住笑呵呵的夸赞道。
陈向东乐呵呵的谦虚着:“我们这次也是凑巧了,碰到一个野猪洞,直接一锅端了,人多枪也多,四头野猪愣是一头都没能跑掉。”
“行,那你不在家里吃饭,那我把瓦罐腾出来给你带回去。”
村里打了这么多猎物,肯定要全村聚餐兼分肉,陈向东作为主要功臣肯定是少不了的,陈长安也就不强留了。
“好的。”陈向东跟在陈长安身后进了院子。
刚到院子里,就听到厨房里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
“老头子,谁啊?是谁来了?”
陈长安知道老伴儿耳背,走到厨房门口,才大声说道:“是东子,来给咱们送龙凤汤来了。”
“东子是谁啊?”满头白发的八奶奶拿着铲子从厨房冲了出来。
“老九家的大孙子,”陈长安先是大声的回答老太太。
然后又转头看向了陈向东这边,指了指自个儿脑袋,小声对陈向东道:“东子,你八奶奶现在脑子不行了,很多人和事儿都不记得了,你别见怪啊。”
“没事的,八爷爷,这汤还热乎着,您和八奶奶趁热吃吧。”
人上了年纪就是这样,记性不是很好,陈向东也很理解,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好好好,我现在就把瓦罐腾出来给你。”陈长安简单的说了两句,便提着瓦罐去了厨房。
院子里只剩下陈向东和八奶奶两个人了。
“八奶奶,我是东子,我爷爷是陈长喜。”陈向东见老太太不认识他了,又做了一下自我介绍,希望她能记起来自己是谁。
八奶奶也没理他,手里举着铲子,一瞬不瞬的盯着陈向东,看得他心里有点儿发毛。
老太太盯着陈向东看了一会儿,突然拿着铲子朝他冲了过去。
陈向东还以为老太太要打他,下意识就想躲。
陈长安拿着瓦罐从厨房出来,以为自家老婆子要打陈向东,急忙想要过来拦着,无奈他离的有点儿远,想阻止根本来不及。
陈向东怕老太太摔着,也没敢躲开,大不了挨她一铲子,只要不打到脸上就无所谓。
他抬起胳膊,挡住面前,已经做好了挨一铲子的准备了。
结果老太太冲到他面前的时候,突然扔下铲子,紧紧抱住了他,“大孙子~~~大孙子,你回来看奶奶了。”
陈向东当场僵在了原地,连举起的手都忘了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