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向东也没理会刘家的事情,洗完回到前院,他娘周桂芳已经在做早饭了。
昨天晚上还剩下不少鱼汤,周桂芳和了点儿面,准备一会儿擀面条,给他们做鱼汤面。
陈向东感觉肚子有点儿不舒服,准备出去上厕所,刚走到公厕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先是刘光福的声音,这家伙声音里充满了委屈,“二哥,那鸡蛋大哥也吃了,爹为啥只揍咱俩?”
“你以为老东西揍咱俩是因为鸡蛋啊,当然了,鸡蛋也是一部分原因,最主要还是咱们弄丢了那个皮包,那里面可是几百块钱的票据呢,别说他了,给我我也心疼啊!”
刘光天想想也是肉疼不已,要是没弄丢那些票据,说不定他能趁机找个对象了。
“那跟咱们也没关系啊,还不都怪大哥啊,他当初要是胆子大一点儿,拿了票贩子的皮包就直接回家,不藏在树林里不就没这事儿了?”
刘光福追着刘光天,一路跟着他去了厕所,见厕所里没人,哥俩就这么大咧咧的聊了起来,主要是刘光福想不通,罪魁祸首明明是他大哥,他爹凭啥只揍他们。
“当时黑市被扫荡,大哥也是担心半路被人抢了,才藏起来的,他叫上咱们父子三个,最后还不是照样被人抢了扒光了?”
说到被人抢了,刘光福沉默了,因为如果不是他被人控制住,他们说不定能打赢了。
但他还是小声呢喃,“那说到底这事还是怪大哥,他要是早点儿拿回来,说不定不会遇到那帮人了!”
“得了吧,要不是因为你被抓住,咱们父子四个也不可能被人扒光,损失了四套衣服鞋子,这都是你造成的,你还是想想怎么少挨揍吧!”他吃了两个煎鸡蛋,顶多挨几棍子。
刘光福就不一定了,他爹肯定把损失都算在他头上,估计一想起来就会给他来一顿‘竹板炒肉’。
“二哥,你说我到底是不是咱爹咱娘亲生的?”刘光福郁闷的问。
人家都说小儿子大孙子,老爷子的命根子,怎么到他们家就反着来了呢?
他这个小儿子,不仅没被当成命根子,相反直接被当成靶子,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简直就是他爹的出气筒。
刘光天没好气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他挨的打也不比刘光福少,他还想知道他是不是亲生的呢,反正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兄弟三个,只有他大哥是亲生的,他们俩连抱养的还不如呢。
接下来,厕所里就是一阵沉默。
陈向东听着兄弟二人的对话,忍不住瞠目结舌。
因为黑市被扫荡,刘光齐趁机偷了票贩子的皮包藏在树上的,结果被小松鼠看到了,然后把他带过去,把皮包截胡了,这事儿可真是又搞笑又滑稽。
刘光齐这是给他做了嫁衣,白忙活一场啊?
陈向东忍不住想笑,他厕所也不上了,直接回了院里。
刘光天和刘光福的对话,不仅让陈向东听到了,隔壁的女厕所,正在蹲坑的贾张氏也听到了兄弟二人的对话。
她没想到刘家老大,竟然‘拿’了黑市票贩子的皮包藏起来了,想要据为己有。
说的那么好听还说是拿了,分明就是偷了!
这下可让她抓到把柄了吧,虽说皮包最后没落在他们手里,但他偷东西那可是事实。
贾张氏记得刘光齐好像谈了个对象,准备结婚的,她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跟刘光齐要点儿好处。
多的话要不到,但能多搞点儿棺材本也是好的。
贾张氏上完厕所,美滋滋的回来了,吃过早饭,她就坐在家门口纳鞋底,顺便等刘光齐过来。
刘光齐昨天夜里挨了几棍子,加上一整晚都没休息,今天不用上班,吃完饭他就回屋补觉了,贾张氏等了一天也没看到人。
秦淮茹看她没去菜市场,故意问道:“娘,您不是说一早去菜市场买鱼给东旭补补的吗?”
贾张氏头也没回,“我今天有重要的事儿,改天再说吧,到时候让你们吃鱼吃个够。”
她准备跟刘光齐要点儿钱花花,到时候再去买鱼也不迟。
秦淮茹心里暗暗鄙夷,都舍不得买,还吃个够呢,做梦呢!
“东旭,我看你最近脸色不太好,今天在家歇着吧,别去干活了。”周末休息一天,贾东旭也不闲着,秦淮茹都有点儿心疼了。
贾东旭摆摆手,“没事儿,媳妇,我去干半天,下午回来休息,先走了啊。”
……
前院,陈家。
吃过早饭,还不到七点,离约定的九点还有两个小时。
陈向东在家待不住,就对陈玉秀道:“三姐,我有点儿事出去一趟,一会儿九点咱们直接在北海公园见啊。”
“你要去哪儿啊?”陈玉秀问,她都跟对方约好时间了,可不能迟到了。
“我去我同学家一趟,他家出了点事儿,我去看看。”
“远不远啊?不会耽误一会儿见面吧?”
“不远,就在方砖厂胡同,回头我直接去公园,不会耽误时间的。”
“行吧,那你骑车去,我一会儿走路过去。”
“不用了,车子你骑吧,我走路一会儿就到了,回头我直接过去,到时候在公园门口等你。”
一里路多一点儿,走路几分钟就到了,没必要骑自行车,况且他的农场里还有一辆新自行车了,要骑车他自己都有车子。
“行吧,你看着点儿时间,别迟到就行。”陈玉秀叮嘱,第一次见面,总得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放心吧,不会迟到的。”
打完招呼,陈向东就直接出门了,他准备趁着这个时间,去张学亮家一趟。
两个人之前是同桌,又是好哥们儿,关系处的还是非常好的。
张学亮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之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既然知道了,那总得去看看才行。
方砖厂胡同离南锣鼓巷一里路露头,不到十分钟,陈向东就走到了。
快到张学亮家的时候,陈向东将之前准备好的东西,从农场里取了出来,六条活鱼,五斤野猪肉,外加二十斤玉米面,想了想,又从农场里拿出一罐蜂蜜。
怕他们院里的人看到,除了鱼用草绳穿着之外,其他的都被陈向东装在面袋子里了,这才提着去了张学亮家所在的四合院。
张学亮现在顶替他爹在煤店送煤,今天周末不上班,但他还是一大早就起来了,他准备去车站看看有没有扛大包的活儿,能赚一点儿是一点儿。
现在他爹娘都要吃药,他娘身体也需要营养,妹妹还要上学,如果不多赚点儿钱,家里日子真要过不下去了。
张学亮正要出门,就在大门口和陈向东撞上了。
“东子,你咋来了?”看到陈向东的时候,张学亮黑瘦的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陈向东上下打量他,“你这是要出门?”
“是啊,今儿不用送煤,我准备去火车站看看能不能找点活儿干干。”
“先别急着去,我来看看叔和婶子。”陈向东把用草绳穿起来几条鱼递了过去:“这是我昨天下午钓的鱼,拿去给叔和婶子补补身子”
“这……”张学亮犹豫着没有接。
陈向东上前搂住张学亮的肩膀,“这啥这,赶紧拿着,咱们哥俩谁跟谁啊,走,带我去看看叔和婶子。”
他爹娘的身体现在确实需要营养,张学亮这才把鱼接了过去,然后带着陈向东回了院里。
“大哥,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张学亮的妹妹张小英正在水池那里洗碗,扭头看到他去而复返,忙问了一句。
“没有,你东哥来了。”张学亮指了指陈向东。
陈向东以前来过张学亮家几次,张小英也认识他,看到陈向东忙打招呼,“东子哥。”
“嗯,英子洗碗呢。”陈向东笑着跟她打招呼,然后从兜里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递给她:“来,吃点儿糖甜甜嘴。”
张小英今年十二了,现在读小学六年级,有段时间没见着,这丫头明显黑瘦了不少,看来这个暑假没少吃苦。
“东子哥,我不吃,留给小阳弟弟吃吧。”张小英看到是大白兔奶糖,太贵重了,她没敢接。
“小阳还有呢,这是哥给你的,赶紧拿着。”陈向东见她不接,直接给她塞进了兜里。
“谢谢东子哥。”张小英忙道谢。
张学亮顺手把鱼递给妹妹,“英子,这是你东子哥带来的,一会儿洗完碗把鱼杀了,给咱爹咱娘炖汤喝。”
“好的,大哥。”张小英眉开眼笑把鱼接了过去。
“爹,娘,东子来看你们了。”张学亮推开门,把陈向东领了进去。
张家只有两间房,四口人挤两个房间,里面一间隔成两个房间,几兄妹俩一人半间,他爸妈住外间,他们住里面,外面隔了半间出来当厨房和饭厅,家里也没有待客的地方,只能坐在饭桌旁。
听到儿子的声音,张母慢慢挪着步子从卧房出来,她身体太虚了,走路都有点儿打摆子,但看到陈向东,依旧热情的招呼:“东子来了,快进来坐。”
“婶子,听亮子说您病了,现在咋样了?”
“好多了,你这孩子,来就来了咋还带东西呢?”张母看着陈向东提着面袋子,嗔怪道。
“也没带啥,婶子,这肉是我自个儿打的野猪肉,蜂蜜是我在山上掏的巢蜜,给您和我叔补补身子。”陈向东边说边把面袋子里的野猪肉和蜂蜜拿了出来。
张母见他拿出这么大一块肉外加一罐蜂蜜,都吓坏了,“哎呦,你这孩子,这……这可使不得,一会儿走的时候带回去。”
不仅张母被吓到了,就连张学亮都被震惊到了,要知道他家从过年到现在都没买过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