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来到水池边的时候,陈向东已经在处理最后一条大草鱼了。
她犹豫了一下,才道:“东子,刚才的事是我婆婆不对,她现在同意我买鱼了,你能再卖一斤鱼给我吗?”
陈向东头也没抬,直接拒绝了,“不好意思啊嫂子,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剩下这些鱼是我留着自己家吃的,我们家人多,这些鱼都不够吃的。”
本来他就没打算在院里卖鱼,只是看秦淮茹可怜,才卖了几条给她。
没想到半路杀出来贾张氏,这个老东西说他鱼卖贵了,既然嫌贵,那就别吃好了,他才不会惯着她呢。
陈向东把最后一条草鱼清洗干净,没再理会秦淮茹,直接端着鱼回家了。
贾张氏看到秦淮茹两手空空回来,气道:“那个臭小子没卖鱼给你?”
“还不都怪你啊,人家那些鱼是留着自家吃的,不卖了。”
贾张氏朝秦淮茹伸手,“那你把钱还给我,我明天去菜场买,我就不信买不到鱼了。”
秦淮茹懒得跟贾张氏掰扯,直接把钱扔给她,就去厨房做晚饭去了。
……
陈向东端着鱼回到前院的时候,就看到陈向阳带着盼儿回来了。
盼儿眼眶有些泛红,一看就是哭过了,陈向阳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老五,咋回事儿,盼儿怎么哭了?”陈向东急忙问道。
不等陈向阳回答,盼儿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呜呜呜,舅舅,我的铁皮青蛙坏了。”
说完,她把铁皮青蛙拿出来,陈向东一看才发现铁皮青蛙扁掉了。
看着小丫头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陈向东放下水桶,连忙把她抱起来安慰一句:“盼儿不哭啊,舅舅下次再给你买一个新的。”
说完,他扭头看向陈向阳,“老五,怎么回事,铁皮青蛙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一看就是人为暴力破坏的。
陈向阳一脸愤怒:“大哥,铁皮青蛙被隔壁院的铁头踩坏了。”
“你们不是去找卫国玩了吗?怎么又跟铁头玩了?”
“我们是去找卫国玩的,回来的时候在胡同里遇到铁头了,他看到盼儿拿着铁皮青蛙,就一把抢了过去,我让他还回来,他就把铁皮青蛙扔在地上使劲踩了一脚,然后跑掉了。”
陈向阳本来想找他算账的,后来看到盼儿哭了,他只能先把人送回来。
“大哥,我现在就去找铁头算账!”陈向阳捏紧拳头,转身就要往外跑。
“等一下。”陈向东一把把人拽住了。
陈向东知道隔壁的铁头,比陈向阳大一岁,这孩子没娘,被他奶奶惯坏了,周围几个院都没孩子愿意跟他玩儿。
这小子抢东西还不算,还故意把玩具踩坏了,这就不能忍了。
铁头奶奶是个不讲理的老太婆,比贾张氏有过之而无不及,陈向阳就算是去了,也搞不定这事儿,陈向东只能亲自出马了。
“铁头踩坏铁皮青蛙的事,还有别人看到吗?”
“有的,解旷和后院的刘光福都看到了。”
“有人证就行,走,我带你们找他算账。”
盼儿还小,不能让这件事对她造成心理阴影,今天必须要讨回公道。
陈向东把鱼送去厨房,锁好房门,这才带上陈向阳和盼儿去隔壁院,小小年纪就这么坏,他倒要看看这铁头的头有多铁。
三个人出了四合院,就看到阎解旷和刘光福,正蹲在门口电线杆下面玩玻璃弹珠。
两个人看到陈向东过来,忙站起来跟他打招呼:“东哥。”
“解旷,光福,你们看到铁头踩坏了盼儿的铁皮青蛙了没有?”
阎解旷急忙道:“看到了,东哥,铁头把盼儿的铁皮青蛙放在地上使劲踩了两脚,这小子坏得很,刚才还抢了我和光福一人一个玻璃弹珠。”
“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东哥,你能不能帮我们把玻璃弹珠一起要回来啊?”阎解旷问。
铁头抢了他们的弹珠就跑回家了,他们害怕铁头奶奶,不敢去找他要回来。
“想要回来那就一起去吧,一会儿你们跟他要。”
“好的,东哥,我们跟你一起去。”
阎解旷和刘光福一人被抢了一颗弹珠,见陈向东也要去找铁头算账,他们也一起跟了过去。
有陈向东带头,他们也不怕铁头奶奶了。
铁头他们家住在隔壁院前院的倒座房,陈向东他们一进去就看到他一个人蹲在家门口玩玻璃弹珠。
阎解旷指着他手里的玻璃弹珠,“铁头,把我们的玻璃弹珠还给我们!”
盼儿也指着铁头,哽咽着说道:“舅舅,就是他把我的青蛙踩坏了。”
铁头听到说话声和哭声,抬头看到院里来了这么多人,吓得扭头跑进屋里把门关拴上了。
“砰砰砰……”陈向阳来到门口,使劲拍门:“铁头,你小子有种给我出来!”
“敲啥敲?”屋里传来一个老妇人不悦的声音。
陈向东让陈向阳站在一边,他站在门口,冲着里面说道:“铁头奶奶,铁头把我外甥女的铁皮青蛙踩坏了,你让他出来跟我们对峙。”
话音刚落,一个五十岁出头,长着吊梢眼的妇人,猛的一下打开了房门。
她双手掐腰,一脸不高兴,“什么铁皮青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跟我家铁头没关系,我家铁头今天连门都没出!”
陈向阳见对方不承认,顿时急了,“你胡说,就是铁头踩坏的,不少人都看到了。”
“没错,我们都看到了,就是铁头踩坏了盼儿的铁皮青蛙,他还抢了我们的玻璃弹珠,赶紧还给我们。”阎解旷大声说道。
刘光福也喊道:“快点儿把玻璃弹珠还给我们!”
铁头奶奶吊梢眼朝两人一瞪,阎解旷和刘光福立刻吓得躲到了陈向东身后。
陈向东黑着脸,把踩坏的铁皮青蛙拿了出来,“铁头奶奶,这么多孩子都看到了,这事儿由不得你抵赖!这就是被铁头踩坏的铁皮青蛙。”
铁头奶奶堵在门口,“你说铁头踩的就是铁头踩的啊,你们都是一个院的,肯定互相偏帮。”
老妇人蛮不讲理,对付不讲理的人,那就只能用不讲理的办法了。
“人证物证俱在,你要是不讲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陈向东声音冷冽,眸光森冷地看着铁头奶奶。
铁头奶奶被他看的心里发毛,“你……你想怎么样?”
“铁头抢夺别人的玩具,还恶意损坏别人的财产,人证物证俱在,你要是不讲理,那我就只能报警把他抓起来送去进少管所了!”
说完,陈向东对陈向阳道:“老五,去派出所报警!”
“好的,大哥。”陈向阳拔腿要跑,却被铁头奶奶拦住了,“不要报警!”
她就铁头一个宝贝孙子,这要是送去少管所,以后铁头还咋上学啊?
这年头普通老百姓,就算再横,那也是怕公安的,贾张氏就是个例子,别看她在院里横,一见到公安,同样也吓个半死。
“谁啊,谁要报警啊?”这时,院门口传来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
陈向东扭头一看,发现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铁头的父亲方大海,他是一个出苦力的窝脖儿。
方大海为人憨厚耿直,早年丧妻,为了养活老母亲和儿子,每天在外面辛苦奔波,今年还不到三十岁,看起来就跟四十多岁一样。
他的教育方式简单粗暴,就是铁头惹事了,就暴打一顿。
“方叔,你来的正好,你儿子踩坏我的外甥女的铁皮青蛙,这个铁皮青蛙是我在百货大楼花了一块五买的,你现在把钱赔给我,再让铁头给盼儿道歉,这事儿就算了,不然我就只能报公安,让他们把铁头抓起来送少管所了。”
陈向东话音刚落,阎解旷趁机说道:“方叔,铁头还抢了我和光福的玻璃弹珠,你让他还给我们。”
一听铁皮青蛙价值一块五,方大海脑子顿时‘嗡’的一声,他一天辛辛苦苦干活,都不一定能赚到一块钱,这个小兔崽子竟然闯了这么大祸。
方大海认识陈向东,忙道:“等一下啊,东子,我先问问是什么事儿。”
说完,方大海冲着屋里一声怒吼,“铁头,立刻给老子滚出来!”
铁头被揍过很多次,最严重的一次被揍的半条命都没了。
他害怕他爹,也不敢耽误,灰溜溜的从屋里出来了。
方大海指着陈向东手上的铁皮青蛙,“这玩具是不是你踩坏的?”
铁头哪敢承认啊,吓得赶紧躲到了他奶奶身后寻求保护。
铁头奶奶护着铁头,对方大海道:“儿子,这不就是个玩具嘛,把钱赔给他们就是了。”
“娘,这事儿你别管了,你先进屋。”方大海阴沉着脸,直接把他娘推回了屋里,然后把门关上了。
没了奶奶的庇护,铁头站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
方大海黑着脸,“老子再问你一遍,这个是不是你踩坏的?”
“是……是我。”铁头吓得唯唯诺诺的,早就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啪!”方大海上前狠狠给了铁头一巴掌,一巴掌把他扇到了地上,脸上立刻出现五个鲜红的手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