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废品收购站,陈向东去了一趟供销社,明天开学了,准备给陈向阳和盼儿买点儿鸡蛋糕。
陈向阳下午放学早,要是饿了,到家正好可以吃点儿垫垫肚子。
供销社打通了隔壁的收购站,门面已经全部弄好了,货架上已经摆了一部分货物了,明天他二姐和另外一个售货员就要过来上班了。
此时,张大牛正坐在门口的长条板凳上,端着茶缸喝水。
“大牛哥,今儿没去拉货啊?”陈向东停好车子,笑呵呵上前打招呼。
张大牛放下茶缸,说道:“刚刚才拉完一趟,休息一下,一会儿还要再去拉一趟。”
“只有你一个人啊,侯哥不在?”
“在的,这丫懒驴上磨屎尿多,上厕所去了。”
话音刚落,侯三贵突然窜了出来,一把卡住张大牛的脖子,“他娘的,张大牛,你半路上厕所,我还没说你呢,你还好意思说我?”
张大牛一把拍开他的手,“我说你咋了?难道我说错了吗?每次要去拉货,你都先要去一趟厕所,还不承认自己是懒驴上磨屎尿多?”
侯三贵翻了个白眼:“我那是提前做好准备,谁像你啊,半路上上厕所,更浪费时间。”
“懒得理你!”张大牛继续喝水,一茶缸水很快就见底了。
侯三贵傲娇的扭过头,“说的好像我想搭理你一样。”
听着两个人拌嘴,还挺有意思的,每次都能吵出新高度,陈向东都不得不佩服他俩。
侯三贵几步窜到陈向东跟前,“东子,你去哪儿了?这几天怎么都没过来啊?”
“侯哥,我回乡下了,今天中午刚回来的,你找我有事啊?”
“嗯,有事!”侯三贵兴奋的不得了,“东子,你还记得你那天给我的泥疙瘩吧,我听你的话,一路上忍着没打开,回到家,我爹发现茶叶少了一半,想要揍我,然后我当着他的面把泥球砸开,鸡肉的香味飘出来,一下就把我老爹的注意力吸引了,他立刻掰了一个鸡腿就吃了起来。
那鸡肉软烂脱骨,把我爹吃美了,听说是我拿他茶叶换的,不仅没揍我,还夸我了,说你做的叫花鸡特别好吃!”
陈向东也笑了,“真的啊,没揍你就好,我还真怕你挨揍呢!”
“那不可能,我爹还说把剩下的茶叶都给你,让你下次再给他弄一只叫花鸡呢。”侯三贵笑眯眯说道。
陈向东爽快道:“没问题,侯哥,茶叶就不用了,改天我弄好了带给你,你给我大爷送去。”
上次侯三给了他不少茶叶了,那玩意难买,别说换一只叫花鸡了,换几只都没问题。
他也没想到做的叫花鸡这么受欢迎,吃过的人就没有说不好吃的,看来抽空要再做一些了,陈向东之前还答应陈向阳再带一只回去的。
现在孵化出来的野鸡,已经有一斤重了,再长几天,等到一斤半二斤的时候,就可以继续做叫花鸡了。
这次再做就多做一点儿,不然真是不够吃的。
“好啊,那我先替我爹谢谢你,对了,东子,你来是买东西的吧?”
“是啊,明天开学了,给我弟和外甥女买点儿鸡蛋糕。”
“那你赶紧去吧,我还得跟大牛再去拉一趟货,没时间跟你多聊了,咱们改天再聊啊。”
“好的,侯哥,你们赶紧去忙吧,再晚一会儿就要下班了。”
“嗯嗯!”侯三贵往三轮车斗里一坐,“张大牛,走了!”
张大牛把茶缸送回去,瞪着车斗里的侯三贵,“走什么走,你去骑车,刚才回来就是我骑回来的,我腿现在还酸着呢。”
“屁事真多,我不累啊?”侯三贵骂骂咧咧,最后还是爬起来,骑上三轮车了。
“走了啊,东子。”侯三贵扭头朝陈向东摆摆手,带上张大牛,脚一蹬就走了。
目送他们离开,陈向东才进去让郑春燕给他称了二斤鸡蛋糕。
陈向东提着鸡蛋糕回家,陈向阳和盼儿不在家,只有大姐和他娘周桂芳在家。
大姐正坐在家门口做鞋,天说冷就冷了,上次陈向东给家里带了一些棉花和布料回来,她准备给家里每个人都做一双新棉鞋。
这样等天冷的时候,正好可以穿了,不然现做肯定来不及。
周桂芳正在打扫鸡圈,院里地方不大,养鸡不太方便,怕院里人有意见,也怕人觉得有味道,每天下班回来,周桂芳都会把鸡圈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周末的时候也不落下,每天都按时打扫,鸡圈干干净净倒也没人说什么。
“娘,这两只母鸡每天都下蛋吗?”
“下着呢,一天有时候下一个,有时候下两个。”周桂芳把鸡屎铲了出来,又给鸡喂了点儿白菜帮子。
“那就好,这样也够老五和盼儿吃的,他俩咋不在家啊?去哪儿了?”
他买了鸡蛋糕回来,两个人要是在家,早就跑出吃鸡蛋糕了。
“我让老五给你玉琴婶子家送点儿狼肉,盼儿也跟着一起去了,说是要留在那儿玩一会儿,估摸着也快回来了,对了,托儿所的事儿,你去街道办问了吗?”
“问过了,证明都开好了。”
陈向东从包里掏出证明,递给大姐陈玉茹,“大姐,这是王姨给开的证明,明天早上你拿着这个证明和户口本,带着盼儿直接去咱们街道的托儿所找姜所长就行了。”
陈玉茹接过来,看了一眼,笑呵呵道:“好的,去街道办的托儿所,那就近多了。”
“是啊,到时候谁先回来,就可以先把盼儿接回来了,一个月交一块钱的点心费就行了,那边有专门的保育员照顾她们。”
“好的,明儿一早我就带盼儿过去。”大姐回屋把证明放进了包里。
盼儿现在改名叫陈玥了,去了托儿所之后,肯定就得叫她这个名字了。
几个人正说话的时候,陈向阳带着盼儿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碗泡包菜。
看到陈向阳半边脸肿了,一只眼睛都肿成眯眯眼了,连嘴唇都肿了。
陈向东脸黑了,“老五,你这脸怎么肿了?谁打的?”
“不是人打的,大哥。”陈向阳有些不好意思:“我……我被蜜蜂蛰了!”
陈向东:“……”
“盼儿没被蛰吧?”
“没有,盼儿离的远。”
周桂芳走过来,点了一下陈向阳的脑袋:“你怎么这么皮啊,去招惹蜜蜂干啥?”
陈向阳红着脸道:“我之前听卫国说蜜蜂肚子里有蜂蜜,回来的路上刚好遇到几只蜜蜂,我好奇想凑上去看看,结果就被蛰了。”
陈向东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家伙,好奇心还真不是一般重!
不过说到蜜蜂,陈向东才想到农场里的蜜蜂,他弄了好几窝进去了,蜂蜜已经有不少了,到时候弄点儿出来送人。
周桂芳揉了揉盼儿的小脑袋,“盼儿,你可别跟你小舅舅学啊,以后离蜜蜂远一点儿,不然你也要变成丑小鸭了。”
“知道了,姥姥。”盼儿还是很乖很听话的。
“嗯,真乖,饿了没有啊?你舅舅买了鸡蛋糕,你去洗手吃鸡蛋糕去吧。”
“哇,有鸡蛋糕吃,太好了。”盼儿惊呼着往屋里跑去。
大姐看着陈向东,嗔怪道:“你就惯着她吧,都要被你惯坏了。”
陈向东嘿嘿笑道:“大姐,小丫头就要宠着的!”
陈向阳也要跟过去,被陈向东一把拽住了,“你急啥,我带你去洗洗,消消毒,洗完再吃鸡蛋糕。”
陈向东把泡包菜送回屋里,拿上肥皂和脸盆,带着陈向阳去中院洗脸去了。
傻柱正在水池刷鞋子,看到陈向阳的样子,直接笑喷了。
“噗,向阳这小子脸怎么肿成这样了?”
陈向阳垮着脸说道:“柱子哥,我被蜜蜂蛰了。”
“哈哈哈,你小子不会是想去掏蜜才被蛰的吧?”
“要是掏蜜就算了,他只是好奇,凑上去看了一下,就被蛰了。”陈向东说道。
这个傻弟弟,他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明天就开学了,也不知道一个晚上能不能消肿。
“哈哈哈,你小子好奇心还挺重的。”
“对了,东子,调料包我给你弄好,弄了一大包,足够你用好久了,你一会儿过来拿一下。”
“好的,谢谢柱子哥,多少钱啊,我给你钱。”
“啥钱不钱的,你不是还给狼肉吃了嘛,以后有什么肉,想着你柱子哥就行了。”
“行吧,改天给你送点儿好吃的过来。”
两个人正说话的时候,许大茂推着车子回来了,自行车的车把上还有一些乡下带回来的土特产,蘑菇花生之类的好东西。
“大茂哥,回来了。”陈向东笑着跟许大茂打招呼。
“回来了,东子,你啥时候回来的?”许大茂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
“我今儿一早回来的,你这次能在家歇几天了吧?”
许大茂点点头,“嗯,乡下快秋收了,短时间不用去乡下了。”
傻柱看着许大茂车把上的东西,嘴贱道:“孙贼,这又是占了多少公家的便宜啊?”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直接开骂:“滚犊子,傻柱,你他娘的嘴里就没一句好话,这是公社领导主动送我的,我可没占公家便宜!”
两个家伙是死对头,从小就不对付,每次见面嘴里也没好话。
面对陈向东的时候,许大茂又换上了笑容,“东子,回见啊,我先回去了。”
“好的,大茂哥,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在乡下的时候,许大茂给二叔一家找了好位置,陈向东准备一会儿回去给许大茂送点儿羊肉感谢一下。
陈向东拍了拍陈向阳的脑袋:“行了,洗好了,你把盆和肥皂拿回家。”
“好的,大哥。”陈向阳乖乖的端着盆一溜烟儿跑了。
陈向东跟着傻柱去他家,把一大包调料包塞进了包里。
等回到前院的时候,调料包只剩下三小包了,剩下的都被他放到农场仓库了。
陈向阳和盼儿已经坐在桌边,开始吃鸡蛋糕了。
盼儿这丫头年龄小,但很懂事,拿到鸡蛋糕,先给姥姥和她娘一人送了一块,然后她才自己吃。
看到陈向东回来,盼儿又拿了一块递给他,“舅舅,你也吃鸡蛋糕。”
陈向东接过鸡蛋糕揪了揪她的小辫子,“咱们盼儿可真懂事儿,明天舅舅上学,送你去托儿所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