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山村。
此时,社员们刚刚下工,大家伙也都累了,正在大队部等着吃晚饭。
马万里刚回到大队部,就被他大嫂和赖家,以及麻子他们三家人拦住了。
“他三叔,强子他们还没回来,你赶紧派几个人上山上找找吧,我怕他们出事了,不然等天黑了,就更难找了。”马罗氏现在一分钟都不想等了。
她只有马大强这么一个儿子,男人已经么没了,儿子要是没了,那她就算死了也没脸下去见她男人了。
本来她中午就来了一趟了,但小叔子一直说没事儿,她也只能先回去了。
可是等了一下午,人还没回来,她实在等不下去了,赖家和麻子两家也等不下去了。
赖三他娘赖薛氏更是坐在地上哭嚎起来,“马队长,我儿子到现在还没回来,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可怎么活呦?”
“大嫂,两位嫂子,你们在这儿等着,我现在就派人上山找他们。”
马万里现在有点儿后悔了让侄子他们进山打猎了,但现在后悔已经没用了。
现在眼看天色暗了下来,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马大强立刻召集村上十几个青壮年,带上手电筒,枪支,还有棍子等家伙什,准备去山上找人。
成麻子他哥成贵也跟着一起去了,赖家三个孩子,两个闺女都嫁出去了,赖家老两口本来想跟去的,马队长没让他们去,让他们在大队部等消息。
大家辛苦一天了,现在还饿着肚子,但马大强他们三个人上山打猎,也是为了给村里人增加营养。
现在人没回来,于情于理,大家都得去找他们。
一行人来到山脚下,四个人一组,分成四个组,沿着山路往上寻找。
大家一边往山上走,一边大喊他们的名字。
三个人又咬着牙走了半个小时,就在他们累的快撑不住的时候,马大强突然听到远处似乎有人在喊他们的名字。
“三叔,肯定是三叔派人来找我们了。”
马大强顿时又来了精神,他把一只手拢在嘴边,大声喊道:“三叔,我们在这儿。”
“快快,赖三,麻子,有人来找我们了,你们俩跟我一起喊。”
麻子和赖三现在感觉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哪还有力气喊啊。
听说有人来找他们,两个人直接瘫在了地上:“走不动了,强哥,我们真的走不动了。”
马大强也知道两个人伤的比他重,只能自己在那里喊,但也只是喊了几句,就累的喊不动了。
村里的一个年轻人,突然耳朵动了动,“队长,我好像听见那边有声音,会不会是强子他们?”
“八成是的,你们几个人赶紧跟我去看看。”马万里招呼附近的一组人,八个人跟着他一起朝声音的地方跑去。
一刻钟后,马万里终于带人找到了马大强他们三个人,三个人瘫坐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了。
马大强一眼就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马万里,他的眼泪当场就流了出来,委屈和伤心在此时全都化作眼泪了。
“呜呜呜,三叔,我们总算等到你们了,你们再不来,我们就要死在山里了。”
马万里瞪了他一眼,不悦道:“胡说什么呢。”
等到他们靠近之后,才发现马大强他们三个人光着上身,下半身裹着树叶子。
马万里打开手电筒,照了一下他们三个人,手里的手电筒差点儿吓得掉到地上。
三个人脸上都有抓痕,皮肉都有些外翻了,血迹混合着汗水,都看不清脸是啥样子了,身上露出来的皮肤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麻子一条腿上被划了不少口子,赖三的脚肿的比馒头还大。
马万里一脸懵逼的看着他们三个人,“你……你们怎么变成这样了?衣服和枪呢?”
“三叔,我们被人打了,衣服和枪都被抢了,我们差点儿就死在山上了。”马大强哭的声泪俱下。
马万里惊呆了,“什么?枪也一起被抢了?谁这么大胆子,竟敢大白天抢东西?”
他们三个人每人都带了一把枪,对方肯定是人多,不然不可能把他们三个人伤成这样。
马大强一脸怨毒道:“三叔,就是昨晚看电影的时候,揍我们的那个小子。”
“他?你们怎么会遇到他的?”
昨晚的事该道歉道歉了,该赔偿也赔偿了,没想到这小子今天居然下这样的狠手。
“我们在山上打猎的时候遇到他了,他打断我们一人一只胳膊,抢了我们的衣服和枪,还有我们打到的六头狼都被他抢走了。”
这是他们三个人回来的路上,已经商量好的说辞,不然的话,马万里和村里的这帮人,是不可能帮他们报仇的。
反正只要他们一口咬定是对方欺负他们就行了,他三叔肯定会向着他们的。
“什么六头狼都被抢了?他还下这么狠的手?他是一个人还是很多人?”
“一……一个人。”马大强脸涨得通红,不过现在天色晚了,也看不清楚。
马万里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一个人?你们三个人不是一人一把枪的吗?还打不过他一个?你们怎么这么没用啊?”
要不是他们三个人现在身上都带着伤,马万里恨不得踹他们一人一脚了。
村里的其他青壮年,听说他们三个人被人家一个人欺负,还丢了枪和猎物,也纷纷露出了鄙视的眼神。
马万里也很是无语,昨天是因为有林书记在那儿,加上本来也是侄子他们有错在先,被揍了也就被揍了。
今天在山上遇到,三个对一个竟然还不是人家对手,简直是太给他们村丢脸了。
马大强不服气道:“三叔,不是我们打不过他,是我们当时吃了有毒的野果子,上吐下泻,腿软的连路都走不了了,才被他趁人之危,把我们的东西和枪全都给抢了。”
赖三和麻子也纷纷点头附和:“马队长,那小子实在太坏了,还把我们绑了起来,得亏我们命大,不然早就死在山里了。”
这些也是他们三个人想到的办法,不然三个人打不过人家一个人,确实太丢脸了。
这样一来,他们之前编的瞎话也就有借口了,而且非常完美。
对方趁人之危,这就不能怪他们打不过人家了。
马万里一听,顿时勃然大怒:“真是岂有此理,你知道那小子是哪里人吗?”
“知道,三叔,我们昨晚跟踪他,发现他进了陈家庄村,他就是陈家庄村的人!”
马万里很生气,黑着脸道:“走,我们现在陪你去陈家庄村,找那小子算账!”
“队长说的没错,走,现在就找他们算账,竟然趁人之危,抢我们的枪和猎物,必须要把东西要回来,人也得抓回来!”村里几个青壮年,也为马大强他们鸣不平。
“你们几个赶紧去砍几棵树,做三个简易的担架,先把人抬下山处理一下身上的伤,一会儿咱们去陈家庄村要人要东西!”
几个人动作也很快,砍了几棵树,做成简易的担架,这才抬着马大强他们下山。
他们走了没一会儿,就和另外两组上山找人的人遇上了。
成贵看到他弟弟成麻子伤成这样,得知是被人打了,衣服和猎物和枪都被抢了,顿时气的火冒三丈,恨不得立刻冲到陈家庄村找他们算账。
“成贵,先别冲动,先送他们去包扎伤口,一会儿咱们就去找他们算账。”马万里劝道。
下了山之后,马万里让成贵去大队部给三家人报信,顺便让他们回去给他们每人带一身衣服过来。
其他人把马大强他们三个人直接抬去了卫生所,找大夫给他们上药包扎伤口。
大夫本来都准备下班了,看到三个人被抬来,看到他们身上的伤,他都被搞懵了。
在帮他们处理伤口的时候,大夫问道:“你们这脸上是怎么弄的?被猫挠的?”
“不是猫,是山上的松鼠挠的。”麻子一脸尴尬的回道。
大夫看了三个人一眼,啧啧道:“你们这是掏了多少松鼠窝,才被挠成这样的?”
麻子叫苦不迭,要是他们掏了松鼠窝被挠就算了,关键他们啥也没干啊!
他们当时正在跟那个小子对峙的时候,小松鼠突然就窜过来挠了他们。
他们都想不通为什么,难不成真像对方说的那样,是因为松鼠看不过去他们三个人欺负人家一个,所以过来帮忙的?
可是那松鼠为什么要帮他呢,他们想了一路也没想清楚。
马万里:“……”
他还以为是被人用利器划伤的,没想到是松鼠挠的。
大夫很快帮他们把身上的伤口处理了一下,该上药的上药,该包扎的包扎,骨折的也用夹板固定好了,还用绷带绑起来挂在了脖子上。
赖三脱臼的胳膊,也被大夫接了上去,但大夫的接骨技术还不太行,接完他还喊疼,大夫也只能用一根绑带帮他吊在脖子上让他回去休养一段时间。
赖三脚腕的情况是最严重的,大夫看他肿成馒头一样的脚,“你脚扭伤还敢走这么远的路啊,我看你这腿是不想要了,至少要休息三个月。”
这边三个人刚刚治疗完,三家人就拿着衣服过来了。
三家人听说要他们回家拿衣服的时候,还以为人出事了。
结果一问才知道他们的衣服和枪被人抢,人受伤了,被送去卫生所治疗了,这才赶紧回去拿衣服赶去卫生所。
看着被包裹成粽子的三个人,赖三他娘当场就哭了起来,“哎呦,我的儿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回来就好,老三,强子他们怎么成这样了?怎么连衣服都没了?”马罗氏问。
马万里压抑着怒火,道:“大嫂,你放心吧,这事儿我会给大强他们报仇的,我现在就去召集人去陈家庄村给他们讨回公道。”
马万里让人卸了三块门板,抬着马大强他们三人回了大队部。
此时,社员们已经吃完晚饭,各自回家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