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小朋友们也都玩累了,看完杀蛇取胆就陆陆续续回去了。
没人玩了,小武才想起来找自己的小狗,找了一圈才发现小黄钻进了大哥带回来的面袋子里了。
他上前把小狗抱了出来,才看到面袋子里有一个黑乎乎的泥团子。
“大哥,这是什么呀?”小武指着泥疙瘩好奇的问。
“等一会吃饭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哦好的。”小武忙着跟小黄玩,也没追问里面是什么。
刚才忙着杀蛇取胆,陈向东差点儿把叫花鸡给忘了。
他把泥团子从面袋子里拿出来,放在了石桌上,准备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再敲开。
陈老头把蛇剁成段,端到厨房送给老太太,这才回到院里。
“大孙子,你跟我进来一下。”
陈向东跟着陈老头来到屋里,“咋了,爷爷,你找我有事啊?”
陈老头点上烟袋锅烟,定定的看着陈向东,“大孙子,你手上是不是有枪?”
陈向东知道,陈老头没证据肯定不会这么问的,想到今天被他一枪爆头的菜花蛇,他很干脆承认了,“有的,爷爷,我有一把手枪!”
蛇这玩意有点儿恶心,打死之后就直接装进麻袋里了,也忘了做一下掩饰,没想到被自个爷爷看出来了。
陈向东每次上山或多或少都有收获,陈老头早就有所怀疑了,但每次大孙子都挺谨慎的,没露出过什么破绽,这次估计疏忽了,才让他发现了端倪。
“你哪来的枪啊?又是跟谁学的枪法?”陈老头谨慎的问。
陈向东半真半假说道:“爷爷,手枪是我们街道一个退伍军人给我的,枪法也是他教我的,这枪我在街道办登记过了,我有持枪证。”
陈老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夸道:“你小子枪法练的不错啊,那蛇是被你一枪爆头的吧?”
“是的,爷爷。”自个儿爷爷也没什么好瞒着的,他越厉害下次上山陈老头也能越放心。
“山上危险多,就算有枪也不能大意了。”陈老头叮嘱。
“我知道,爷爷,我不会拿性命开玩笑的,不过枪的事儿还是不要告诉奶奶了,我怕她担心。”
“放心吧,我不会跟你奶奶说的,凡事量力而行,一切都以安全为前提。”
陈向东认真点点头,“知道了,爷爷,我会小心的。”
……
陈国梁两口子晚上没在大队部吃饭,一下工两个人就一起回来了。
今天大侄子和闺女都回来了,家里晚上肯定做好吃的,他们就不在大队部喝水饱了。
陈向东正和陈老头在屋里说话,老太太和陈晓梅在厨房里一个烧火,一个做晚饭。
院里只有小文和小武兄弟俩,两个人都在逗狗玩儿。
看到爹娘回来,小武立刻上前报告好消息:“爹,娘,你们回来了,大哥今天抓了蛇和野鸡,奶奶说给我们做龙凤汤喝了。”
“你大哥有本事,一回来咱们一家就有口福了!”
今天干活有点儿累,正好喝点儿龙凤汤补补。
二婶一回来,就去厨房帮忙做饭了。
陈国梁今天有点儿累了,看躺椅上没人,就想过去躺一下,结果还没坐下,就看到石桌上放了一个黑乎乎的泥疙瘩。
“谁把泥疙瘩放桌上了?”陈国梁还以为是俩儿子调皮捣蛋,抱着泥疙瘩就要往外扔。
陈向东跟着陈老头一前一后从屋里出来,就看到他二叔要把他的叫花鸡扔出去。
“二叔,别扔啊……”陈向东大喊一声。
但还是晚了一步,陈国梁已经把泥疙瘩使劲朝大门外扔了出去。
他的力气不小,直接把泥疙瘩扔到了大门口。
泥疙瘩掉在地上滚了几下,外面的那层泥“啪”的一声碎裂开了,顿时一股肉香味飘了出来。
小黄和小黑鼻子还挺灵的,闻到肉香味,撒丫子就朝叫大门口跑了过去。
陈国梁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不解道:“咋了?大侄子,那个泥疙瘩是你要玩的啊?”
陈向东满头黑线:“二叔,那不是泥疙瘩,那是我做的叫花鸡,里面是一只鸡!”
“啊?里面是鸡啊?我还以为是小武调皮搬了个泥疙瘩玩呢。”
陈向东快步跑过去,把叫花鸡从小黄和小黑的嘴下抢了过来。
还好里面裹了两层荷叶,不然在地上滚两下鸡肉都没法吃了。
陈向东捡起叫花鸡,刚要回院里,就看到门外一个窜过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之前那只跑掉的小松鼠又回来了。
小家伙八成是饿了,竟然又找过来了。
陈向东抓了两把花生,丢在了门口的角落里,小松鼠立刻跑过去吃了起来。
小武闻到香味立刻凑了上来,“大哥,这里包的是什么呀,好香啊!”
“好吃的叫花鸡!”
陈向东把叫花鸡拿到石桌上,打开荷叶,露出里面的香喷喷的野鸡肉。
二叔眼睛都直了:“这……这……我还以为就是个泥疙瘩呢,还真是一只鸡啊?”
“二叔,这我是我用野鸡做的叫花鸡,一会儿给你和爷爷当下酒菜。”
“好好好,这鸡可真香,我去把家里那瓶西凤酒拿过来。”
这几天都没喝酒,他也有点儿馋了,今儿有好菜,正好喝点儿酒解解乏。
老太太从厨房出来,听到小儿子要去拿酒,没好气道:“拿什么拿?上次你爹开的那瓶酒不是还剩下半瓶的吗?”
“对哦,那我去拿过来,今晚大侄子弄了一只叫花鸡,一会儿我和爹一起喝点儿。”二叔厚着脸皮说道。
大孙子回来,老太太心情好,也就不说什么了,还主动把半瓶西凤酒拿了出来。
小文和小武兄弟俩趴在石桌旁,看着叫花鸡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小黄和小黑也围着石桌打转,显然也是闻到了肉香味馋了。
陈向东怕俩人的口水滴到叫花鸡上,只好撕下两条鸡腿,给小哥俩一人分了一只。
“谢谢大哥。”两个小家伙接过鸡腿,就大口吃了起来。
叫花鸡烤的很透,软烂脱骨,一只鸡腿,两个小家伙没几口就啃干净了。
小武甚至还把鸡骨头嗦了又嗦,直到一点儿肉味都没有了,才丢给在地上急的团团转的小黄。
小黄闻了闻骨头,直接把头扭到了一边。
看到这一幕,陈向东差点儿没被笑死:“小武,你就不能多留点儿给小黄吗?你看你嗦过的鸡骨头,连小黄见了都摇头!”
“嘿嘿,这个鸡腿实在太香了。”小武还小,压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道:“大哥,我一会儿再吃肉的时候,我就不嗦了,把骨头留给小黄嗦。”
陈向东:“……”
小文还好一点儿,吃完肉没有嗦骨头,直接丢给了小黑。
小黑头叼着骨头跑到一边慢慢儿舔了起来,小黄想去抢,直接被小黑赶走了。
晚饭很快端上桌了,一大锅龙凤汤,一只叫花鸡,一碟咸菜炒獾子肉,还有玉米发糕。
这是老太太特意给陈向东做的,她知道大孙子喜欢吃发糕,下午的时候就提前把面发上了。
人到齐后,陈向东给爷爷奶奶一人夹了一个鸡翅膀,给堂姐和二叔二婶一人夹了一块鸡胸肉。
老太太没吃,直接夹到了陈向东碗里,“大孙子,奶奶不吃,留给你吃吧,奶奶吃汤里的肉就行了。”
“奶奶,我在山里烤的时候就吃过一只了,现在不饿,你们赶紧吃吧。”
陈向东才吃过烤肉和烤羊排,现在一点儿都不饿,晚饭只喝了一碗龙凤汤,连龙凤肉和喜欢的发糕都没吃。
二叔端起茶缸和陈老头碰了一下,“来来来,爹,咱们一起喝一杯。”
今天这西凤酒是经过老太太允许的,这下陈老头父子俩喝的时候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陈老头眼都笑眯了,“来来来,今儿酒和菜,都是托我大孙子的福了。”
二婶喝了一口龙凤汤,跟着夸道:“爹说的对,还是咱们东子有本事,每次上山都不空手,我嫁给你二叔这么多年,连也一只野鸡都没见着!”
二叔眼睛一瞪,不满道:“嘿,你这娘们儿,你夸大侄子就夸大侄子,你说我干啥?”
“咋了?我说错了?你抓过野鸡回来吗?”
二叔有些脸红道:“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没抓过野鸡,嘿嘿,这不是有我大侄子嘛……”
怕他媳妇儿继续揪着这个问题不放,二叔急忙转移话题。
“对了,大侄子,谷山人民公社今晚请了城里的放映员过来放电影,村里不少人都准备去凑热闹,我想带你二婶和你晓梅姐她们一起去看看,你也一起去吧。”
“哇,可以看电影啦,太好了。”
小文和小武一听有电影看立刻兴奋起来,他们都七岁了,就看过两次电影,倒不是电影好看,其实他们压根看不懂,主要是放电影的时候人多,场面特别热闹。
陈晓梅脸上也带着笑容,显然对看电影也很感兴趣。
这个年代的电影,都是那种露天的幕布电影,黑白影片,很窄的银幕。
说实话,陈向东压根不感兴趣,还不如早点儿休息,明天一早进山打猎呢。
没等陈向东拒绝,就听二婶兴奋的说道:“听说这次放的是《红色娘子军》,刚出来的没多久的新片子。”
这个时候的农村,基本没有文化娱乐活动,能看一场电影,是难得的精神文化享受。
哪个公社要请是放映员过来放电影,消息一旦传开,附近几个村子的老百姓都会一起过去凑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