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平在锅炉车间上班,最近生产任务重,他这个小组长也忙得脚不沾地,听说媳妇儿和小舅子来了,他都顾不上擦把脸,顶着一脸煤灰跑了出来。
他一脸讶异的看着姐弟俩人:“媳妇儿,小舅子,你们怎么来了?”
没等陈向东跟林正平打招呼,二姐陈玉珠气势汹汹道:“当家的,我的工作指标是不是被你收起来了?”
林正平一脸茫然:“没有啊,我收那个干嘛,我记得你好像放在黑色皮包里了,你忘了?”
陈玉珠气道:“我找过了,包里压根就没有!”
“姐夫,供销社那边让我来通知二姐,下周一去供销社上班,可是二姐的工作指标不见了!”陈向东一边说一边观察林正平的反应。
林正平一听,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分:“不见了?好好的怎么不见了?柜子里你找了吗?”
这份工作指标花了一千块,他们小两口把存款全都取了,现在还欠着小舅子八百块呢。
陈玉珠没好气道:“怎么没找啊,我都快把家给翻个底朝天了,还是没找到。”
“不会是家里进贼了吧?其他的东西有没有少啊?”林正平着急的问。
陈向东摇摇头,“没有,只少了工作指标!”
林正平摸了摸鼻子,也有些想不通:“那真是奇了怪了,我们家属院外人也进不来啊,难不成是熟人干的?东子,这事你怎么看?要不报公安?让他们来查?”
陈玉珠正要说话,就被陈向东抢了话头,“姐夫,你先回去上班吧,我和二姐回去再找找,说不定掉在哪儿了二姐没看到。”
林正平点点头,“也行,实在找不到就只能报公安了,车间现在有点儿忙,我暂时走不开,中午一下班我立刻回家。”
“好的,你赶紧去忙吧,我陪二姐回去再找找。”
林正平走后,陈玉珠不解的看向陈向东:“老四,你刚才干嘛不让我说婆婆和小姑子的事儿啊?”
“看姐夫的反应,他应该不知道这事儿。”
陈向东刚才仔细观察过了,林正平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他应该不知道工作指标被偷的事儿。
陈玉珠怒火中烧:“我现在就去车间找林美丽,这个死丫头,竟敢偷我工作指标,看我不打死她!”
陈向东一把拽住陈玉珠,“二姐,你先别冲动,这事儿也只是我的分析,现在还不能确定工作指标是你小姑子拿的,你现在去找她,她不承认,你准备怎么办?”
陈玉珠怒不可遏:“不承认?那我就打到她承认!”
“现在还不能确定是她拿的,你怎么能随便动手呢?”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她拿的,她死不承认,被你打急了,她情愿把工作指标撕了也不肯拿出来?你怎么办?”
“我……”陈玉珠一时语塞,她实在是太生气了,确实没想那么多。
被陈向东这么一说,陈玉珠顿时偃旗息鼓了,“老四,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不着急,二姐,我先送你回去,回去的路上我慢慢跟你说。”
“行吧。”
姐弟二人一起往家属院走。
陈向东一边走一边给陈玉珠分析,“二姐,我现在也只是怀疑这事儿跟你小姑子有关,咱们必须先确认一下,才好进行下一步行动。”
“怎么确认啊?”
“我这次来找你,是因为供销社那边扩建很快完成了,姚主任让我通知你周一去供销社报到,到时候送你去总社培训三天,培训结束你就可以到供销社上班了,工作指标要是你小姑子拿的,她肯定对这个事感兴趣。”
“这样,你中午先和姐夫通个气,晚上你俩一起回你婆家吃晚饭,就当不知道工作指标丢了,到时候我去找你,跟你说这事儿,到时候看你小姑子反应,咱们再做进一步打算。”
“如果工作指标是她拿的,到时候肯定会露出马脚,如果不是,那就再想别的办法。”
“行,那就按你说的办吧。”陈玉珠现在也想不到好办法,只能听陈向东的了。
“老四,如果工作指标是她拿的,她死不承认,不肯把工作指标还回来,怎么办?”
“只要确定是她拿的,我有的是办法让她拿出来!”
“好的,老四,那这事儿就交给你了,二姐实在太没用了,连工作指标都能弄丢了,还总是给你添麻烦。”陈玉珠有些自责的说道。
“这事儿又不能怪你,千防万防家贼难防,你和姐夫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调理身体,其他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陈玉珠红着脸点了点头。
“二姐,我就不跟你回去了,我还有点儿事要办,下午我去你婆婆家找你去。”
“你有啥事啊?要不要我帮忙啊?”
陈向东摆摆手,“不用,是晓梅姐进城跟她表姨学裁缝了,一直没回去过,我替二叔二婶去看看她。”
陈玉珠惊喜道:“晓梅进城了啊,那我跟你一起去呗,我也很久没看到晓梅了。”
“你先回去把家里收拾一下吧,我先去看看她,下次喊晓梅姐去家里吃饭,你也一起回去聚聚。”
“行吧,那你去吧,早去早回。”
“知道了。”
离开钢铁厂家属院,陈向东直接坐车去了珠市口西大街的张记裁缝铺。
下了车之后,陈向东打听了一下裁缝铺的位置,去裁缝铺的路上,远远看到三个吊儿郎当的男人把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堵在了一条死胡同里。
小伙子年龄不大,差不多十八九岁的样子,身高不足一米七,看起来比较瘦。
他有些害怕,但还是坚定地挡在姑娘前面,结结巴巴对三个街溜子说道:“不许欺……欺负她。”
为首的街溜子,留着大背头,嘴里还叼着一支烟。
他吸了一口烟,把烟雾喷到小伙子脸上,语带调侃道:“呦呦呦,你小子话都说不利索,还想学人英雄救美呢?”
另一个留着板寸头的街溜子,拿着棍子在小伙子的胸口使劲戳了几下:“小子,识相的就给老子让开,再拦着别怪哥几个对你不客气!”
小伙子被他点的后退了几步,但他还是张开双臂保护着身后的姑娘:“不……不让。”
姑娘缩在他身后,害怕的瑟瑟发抖。
“不让是吧?啪!”另一个鼻子上有个痦子的街溜子,上前直接甩了小伙子一巴掌。
小伙子一把抱住痦子男,同时还不忘提醒身后的姑娘:“快……跑。”
板寸男见小伙子敢跟他们动手,提着棍子上前朝小伙子身上招呼。
小伙子太瘦了,也没啥力气,三两下就被两个人打倒在地了。
两个街溜子对着他一阵拳打脚踢,嘴里还在不干不净的骂着:“他娘的,小兔崽子,我让你多管闲事,让你多管闲事。”
姑娘倒是想跑,但是前路被三个街溜子堵住了,她根本跑不掉。
看到小伙子被打得蜷缩在地上,她想去帮忙,却被大背头伸手拦住,“小娘们儿,去哪儿啊?”
姑娘也不是个软柿子,一把拉住他的手,放进嘴里使劲咬了一口。
“臭娘们,你他娘的敢咬我?”大背头吃痛,抽回手的同时,反手给了姑娘一巴掌,一把将她扇的摔到了地上。
陈向东快步走了过去,对着三个人厉声呵斥道:“都给我住手!”
板寸男和痦子男听到呵斥声,这才停了下来。
板寸男把棍子往肩膀上一扛,对大背头道:“头儿,又来个多管闲事的!”
“这人就交给你们了,我先会会这个小娘们儿。”说完,大背头继续朝着姑娘走去,姑娘吓得不停的往后退。
板寸男提着棍子,痦子男提着拳头,两个人一起朝陈向东围了过来。
两个人快要靠近的时候,陈向东飞起一脚,‘砰’的一声,直接把板寸男踹飞,撞到了胡同的墙上,然后摔倒地上,半天没动弹。
痦子男挥起拳头砸向陈向东的面门,下一秒他的拳头就被陈向东一把抓住了,他拽着他的手,往里使劲一扣,‘咔!’
“嗷……”痦子男传来一声惨嚎,手腕直接被陈向东折断了。
“呦,看不出来,你这个小白脸还有两下子啊?”
大背头已经把姑娘逼到了墙角,看到两个兄弟瞬间被放倒,他也没再理会姑娘了,径直朝陈向东走了过去。
他愤愤地扔掉手里的烟头,从胸前的挎包里摸出了一块板砖,手持板砖,直接朝陈向东的脑袋上拍去。
陈向东一个快速转身,绕到大背头身后,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直接把他踹了个狗屎吃。
大背头的牙齿磕到板砖上,直接磕掉了两颗大门牙。
“艹,我干死你丫的。”大背头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他顾不上嘴疼,爬起来拿着板砖再次朝陈向东冲了过来。
陈向东捡起板寸男掉在地上的棍子,以疾雷之势甩了出去,棍子带着破风之声,直接朝着男人的面门飞去。
大背头连忙伸出胳膊挡住自己的脸,棍子砸在他的小臂上,胳膊吃痛,手一松,板砖掉在地上,直接砸在了他的脚面上。
“嗷……”大背头捂着脚跌坐在地上,发出一声嚎叫。
痦子男捂着手,想要逃跑,陈向东踹飞一颗石子,击中对方的小腿,痦子男腿一软,直接扑到了地上。
板寸男尾椎骨撞到墙上,他感觉尾椎骨好像骨折了,痛的他只能趴在地上,想跑都跑不了。
陈向东走过去,把痦子男和板寸男提了过来,然后从包里掏出绳子,把三个人绑在了一起。
三个街溜子没想到今天会踢到铁板上,连忙求饶,“哥们儿,放了我们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们不敢了,求求你放了我们吧。”
“……”
陈向东掏了掏耳朵,嫌他们太吵,直接脱下他们的鞋子,塞到了他们的嘴里,这下耳边终于安静了。
搞定三个人之后,陈向东拍了拍手,走过去准备把那个口吃的小伙子拉起来。
结果他刚碰到小伙子的胳膊,他立刻发出一声惨叫:“啊……”
陈向东上前检查了一下,发现他的左手肘关节脱臼了,“你胳膊脱臼了。”
他也不会正骨,只能暂时把人扶起来。
小伙子用手托着脱臼的胳膊,给陈向东鞠了一躬:“谢谢……你。”
陈向东又看了一眼蜷缩在墙角的姑娘,“姑娘,你没事吧?”
姑娘估计被刚才的几声惨叫吓到了,抱着腿蜷缩在墙角,看都不敢看陈向东。
这时,小伙子走过来对陈向东道:“她不会说……说话,我去看……看看她。”
不会说话?
陈向东凑到姑娘面前一看,才发现这姑娘不是别人,正是原主的堂姐陈晓梅。
虽然说他们已经有几个月没见了,但陈向东还是一眼就认出她了。
陈晓梅扎了两个麻花辫,身上穿着的带补丁的衣服,还是三姐陈玉秀送给堂姐的。
“晓梅姐?”陈向东伸手想要拉陈晓梅。
陈晓梅估计被大背头吓到了,一把甩开他的手,身子使劲往墙角缩了缩,不想让陈向东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