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品收购站。
刘老头正在看报纸,看到陈向东过来,他抬了抬眼皮:“你小子怎么来了,带你二姐他看过大夫了?”
“还没去呢,刘爷爷,我昨儿早上回了一趟爷爷奶奶家,今天中午才回来的,准备明天陪我二姐他们去看看。”
“哦,那行,老爷子医术很高,就是性格怪异,做事随性,最近这两年没再给人看病了,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出手。”刘老头说道。
陈向东一脸懵,“啥意思啊?刘爷爷,我说是您介绍的,他也不愿意帮忙吗?”
刘老头笑呵呵道:“你试试看吧,实在不行,再想别的办法,老爷子喜欢小动物,要是他不答应,你就从这方面入手。”
陈向东点点头:“好的,刘爷爷,我知道了。”
本来还想着直接带二姐和二姐夫过去的,现在看来他得提前过去看看情况了,免得到时候人家大夫不答应,二姐他们被拒之门外也很尴尬。
陈向东从口包里拿出二斤狍子肉:“刘爷爷,这次回去我弄了一头傻狍子,给您老送点儿狍子肉过来。”
“狍子肉啊,好东西,对了,你去小酒馆的时候,别忘了帮老头子我带一坛牛栏山二锅头回来,有点儿想那口了。”
“您老放心吧,忘不了。”
陈向东也没在废品收购站多停留,送完肉就带着盼儿走了。
现在才下午两点多钟,时间还早,他准备先去会会那个齐大夫。
前门大街小酒馆,离南锣鼓巷差不多有五公里左右,盼儿这丫头走不了这么远的路。
陈向东干脆直接带她去坐车,两个人来到小酒馆门口的时候,差不多下午三点了。
此时还没到上客的时候,小酒馆里的人并不多,只有零星几桌客人,在一起喝着小酒扯着闲篇儿。
陈向东牵着盼儿的手进了小酒馆,立刻有个中年男人热络地迎了上来。
“两位里边请,您们要点儿什么酒?”
看到对方的一刹那,陈向东差点儿喊出何大清的名字,主要是眼前这个男人,跟何大清长的太像了。
不过仔细看的话,才发现年龄对不上。
傻柱今年二十五岁,何大清少说也有四十三以上了,眼前这个男人顶多三十岁,年龄根本对不上号。
当陈向东看到柜台里正在算账的女人,陈向东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个小酒馆的老板,竟然是正阳门下小女人里面的女主角徐慧珍,刚刚招待他的人也不是什么何大清,而是徐慧珍的男人蔡全无。
陈向东看着这张跟何大清相似的脸庞,礼貌的说道:“同志,您好,我不是来喝酒的,我想跟您打听一个人,请问您知道齐远山齐大夫吗?”
“找齐大夫的啊。”蔡全无指了指靠窗户边的一个头发发白的老人,“喏,那个正在看书的就是你要找的人。”
陈向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一个老人独自坐在窗户边,一边喝酒一边看书。
小酒馆里嘈杂的声音,似乎都跟他没有关系一般,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陈向东靠近之后才发现对方头发胡须都白了,但皮肤却很好,白里透红了,只看皮肤,说他三四十岁都有人相信,不过看他发须皆白,说明年龄至少也有七十,比刘老头还要大不少。
陈向东牵着盼儿的手,走到桌边,朝齐远山微微躬身:“齐大夫,您好,我是来找您看病的,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齐远山打断了,他十分热络的说道:“看病的啊,走走走,先跟我回医馆,这里太吵了,不是看病的地方。”
说完,他端起面前的酒盅一饮而尽,然后把书合上往咯吱窝一夹,“跟我走吧。”
陈向东见他这么热情,也就没再往下说了,拉着盼儿的手就跟了上去。
齐远山走到门口才想起来没给酒钱,忙道:“徐经理,老规矩,先记账啊,改天一起结!”
“好的,齐大夫。”徐慧珍对此似乎已经习惯了,继续低头算账。
齐大夫还挺好说话的,远比陈向东想象的要更加热情,压根不像刘老头说的那样不愿意出手啊。
不仅如此,回医馆的路上,齐远山还一直在滔滔不绝的给陈向东说着他这段时间的治疗的病例。
“小伙子,你来找我看病是找对人了,别看老头子我的医馆开业没多久,上周我已经治好好几个病例了。”
“前几天隔壁邻居家的小黑,一条腿脱臼,送到医馆,我一出手,当场就能活蹦乱跳了。”
“还有老蔡头家的阿黄,肠辟,肠辟你知道什么意思吧?就是腹泻,拉稀不止,把圈里搞的一塌糊涂,我用蒜头老酒汤就把阿黄的拉稀治好了。”
“对了,还有老牛头家的母羊,难产,也是请我去给接生的。”
……
齐远山说的起劲,陈向东越听越心惊:什么小黑?阿黄?母羊?这都哪跟哪儿啊?
这哪是什么看病的大夫啊,这他娘的分明是个兽医啊!
陈向东怀疑自己找错人了,连忙打断他的话,“齐大夫,您老是叫齐远山吧?”
齐远山拍了拍胸脯说道:“没错,老头子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没错就好。”陈向东松了一口气,人名和地点都没错,还是先跟他去医馆看看再说吧。
但他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他拉着盼儿,快走几步来到齐远山身旁,“齐大夫,您老刚才说的小黑,阿黄,还有母羊,不会都是牲畜吧?”
齐远山好笑的看着他:“是啊,你不会连这个都没出来吧?”
陈向东暗暗的翻了个白眼,“听出来了,莫非您老人家除了会给人看病,还会给牲畜看病?”
“给人看病?我没给人看病啊,我是兽医,只给牲畜看病!”
兽医?陈向东掏了掏耳朵,他没听错吧?刘老头怎么介绍了一个兽医给他二姐看病啊?
不等陈向东开口询问,齐远山突然指着前面一家小院说道:“到了到了,这就是我的医馆,走走走,咱们进去慢慢聊。”
陈向东顺着他指的方向,就看到小院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老齐兽医馆”五个大字!
陈向东一脸懵逼,“齐大夫,您老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里怎么是兽医馆啊?”
“你这小子,我自个儿家我还能走错了?这里是我家,也是我新开的医馆,你家什么动物病了?是想请我上门出诊,还是你送到医馆诊治?”
齐大夫一边拿出钥匙开门,一边自顾自的说着。
“等等~~~等等!”陈向东连忙打断他:“齐大夫,我不是找您给动物看病的,我是找您给人看病的!”
齐远山都被他逗笑了,“给人看病?你小子让我一个兽医去给人看病,这是嫌命长了?”
陈向东:“……”
得亏没有直接带二姐和二姐夫过来,不然听到这话,非得气死不可!
不过这个大夫是刘爷爷介绍的,陈向东相信他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还是问问清楚吧。
见齐远山打开门走了进去,陈向东赶紧拉着盼儿跟了上去。
“老头子回来了……老头子回来了……”
刚进院子,陈向东就听到一个不断重复的声音,这声音一听就不像是人发出来的。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陈向东这才看到说话的是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八哥。
八哥歪着头,正在好奇的看着他们。
“舅舅,那只鸟还会说话。”盼儿指了指八哥,稀奇的不得了,两只大眼睛,一直在盯着八哥看。
话音刚落,一只黑白花纹的狗摇着尾巴朝他们跑了过来,盼儿有点儿害怕,吓得赶紧躲到了陈向东身后。
齐远山揉了揉狗头,轻声安慰盼儿:“没事没事,小丫头,奶牛它不咬人。”
陈向东都呆住了,“奶牛?老爷子,您给一条狗起名叫奶牛,你是认真的吗?”
齐远山很是傲娇,“咋了?不行啊?我的狗我爱叫它什么就叫它什么!”
“是是是,您的狗,您说了算。”
虽然奶牛不咬人,但盼儿还是有点儿害怕,陈向东只好把她抱了起来。
两个人跟着齐老头来到院子里,陈向东才发现这老头不愧是兽医,家里不仅有八哥,还有狗和猫,院子的一角还特地圈了一块地方,养好几样动物,有鸡鸭,大白鹅、山羊、兔子等,这都快成动物园了,看来这老头是真的喜欢小动物啊。
陈向东暗暗决定,先把刘老头搬出来,如果搬出刘老头也请不动老爷子,那就只能从小动物方面下手了,反正他的农场里野猪野鸡野兔狍子什么的,都是他这里没有的。
“老爷子,是刘保全刘爷爷,介绍我过来找您看病的,还请您帮个忙。”
刚才在小酒馆的时候,陈向东话还没说完,就被齐远山打断了。
加上他表现的那么热情,陈向东就没说是刘老头介绍来的。
“刘保全?”齐远山突然拔高了嗓音:“是那瘪犊子让你来找我的?”
“瘪犊子玩意,这么长时间都不来看我老头子,现在还给我找事,你小子是他介绍来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好饼,滚滚滚,老头子我是兽医,不会给人看病,你找别人去吧!”
说完,他挥挥手,就要赶人。
陈向东:“……”
他是真没想到,把刘老头搬出来不仅不顶用,还害得他差点儿被赶出去,刘爷爷咋没跟他说啊,那现在该怎么办?
总不能就这么回去吧,他都跟二姐约好了,明天带他们过来看病的,万一到时候老头子拿扫帚赶人,那岂不是更尴尬?
既然搬出刘爷爷没用,那就只能投其所好了。
陈向东正准备找个借口出去,这时,盼儿突然指着圈在圈里的兔子:“舅舅,我能不能去那边看看大白兔啊?”
之前吃大白兔奶糖的时候,陈向阳没少教盼儿画兔子,她对兔子的印象是最深的。
“你去看吧,别靠近那个大白鹅就行了。”陈向东叮嘱。
大白鹅会扭人,别问他为什么知道的,因为他小时候就被大白鹅追着扭过一次,直到现在看到大白鹅还有心理阴影!
没被大白鹅扭过的人,是体会不到那种恐惧的!
盼儿还是个孩子,她要看兔子,齐老头这次没好意思再撵人了。
他自顾自到院里的石榴树下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也不理会陈向东。
陈向东陪盼儿看了一会儿兔子,突然捂着肚子,“老爷子,能不能麻烦您老帮我照顾一下我外甥女啊,我肚子不舒服想出去上个厕所,带个小丫头去公厕实在是不方便。”
齐老头一下就看出他是装的了,但他也没揭穿,嫌弃的朝他摆摆手,“滚滚滚。”
“得嘞,那就麻烦您老了,我很快回来。”
陈向东揉了揉盼儿的脑袋:“盼儿,你在这里看兔子别乱跑啊,舅舅去上个厕所,很快回来。”
盼儿乖巧的应道:“好的,舅舅。”
临走的时候,陈向东又给她手里塞了一把野草莓。
盼儿拿出野草莓,想要喂给兔子吃,被齐老头拦住了。
他回屋,拿了一片白菜叶子出来,让她喂给小兔子吃。
在盼儿喂兔子的时候,齐老头还坐在一旁给她讲跟兔子有关的神话故事。
盼儿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齐老头:“老爷爷,兔子真的在月亮上吗?”
“对啊,下次晚上你看到月亮变圆的时候,你仔细看看。”
“好。”盼儿懵懂的点了点头。
陈向东趴在墙头上,偷偷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感觉老爷子也不像他表现的那样不近人情啊。
他趴在墙头上看了一会儿,见两个人相处的挺好的,就悄悄离开了。
一刻钟之后,陈向东抱着那头脖子受伤的小狍子回来了。
“齐爷爷,香菜受伤了,麻烦您帮忙治疗一下。”
香菜就是那头脖子受伤的小狍子,陈向东当时只是简单的给它包扎了一下。
现在想让齐远山答应给二姐看病,必须要投其所好,野猪野鸡野兔估计老爷子不稀罕,现在只能从小狍子身上下手了,希望能有用吧。
“香菜?什么香菜?我是兽医,你竟然让我看一棵菜?”齐老头正坐在石桌旁看书,压根看都没看陈向东。
陈向东把小狍子抱到齐远山面前,“齐爷爷,这就是香菜,它脖子受伤了,您看能不能帮它包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