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母鸡,陈向东又想到了张卫国,那孩子膝盖和手掌的伤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护士还让他明天再去换一次药的,估计他娘上班也没时间带他去,刚好他明天早上回,中午到家,下午正好带他去换药。
“行吧,那这野鸡蛋你不带就不带吧,蜂蜜咋也不带啊?”
“上次带的蜂蜜还没吃完,你留着吃吧。”他把两个蜂巢连锅都端了,以后还愁没蜂蜜吃?
“那这狍子肉你多带一点儿,还有三十多斤,你多带点儿回去,家里少留一点儿就行了。”
“二十斤就够了,多了吃不掉也是浪费,你们多留点儿。”
老太太气的拍了他一下,“你个臭小子,现在很多人都没吃肉,你还嫌肉多的吃不掉。”
天黑之后,陈向东冲了热水澡,回到房里之后,再次进入农场撸狍子幼崽去了。
两只小狍子还在菜地里吃着,连个窝都没挪,一只在南瓜地里吃着南瓜花,一只在香菜地里吃香菜叶子。
陈向东蹲下来撸了撸两只小狍子,“你俩这么喜欢吃南瓜和香菜,以后干脆一个叫南瓜,一个叫香菜得了。”
陈向东如此随意就帮俩个小家伙起好了名字。
得亏小狍子不能说话,不然肯定要吐槽陈向东给它们取的名字了,这也太会省事了。
如果它们吃玉米,是不是要叫玉米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陈向东吃过早饭就准备出发了。
如果错过这班车,就得等到下午了,他回去还有不少事情要办,可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老太太舍不得他走,拉着他的手不松开:“大孙子,你回去好好读书,一放假就回来玩啊。”
“好的,奶奶,一放假我就回来,您要是想我了,周末我就回来。”
现在周末只休息一天,不过只要爷爷奶奶高兴,大不了他请一天假就是了,他现在记忆力那么好,学习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才是。
“好好好,东西拿好了,注意安全。”
陈老头过来拽着老太太,“行了行了,老婆子,你再说下去大孙子要赶不上车了。”
“死老头子,这次大孙子回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回来呢,我多说几句怎么了?”
陈老头无言以对,连声道:“是是是,你说你说。”
“你让我说我还不说了呢。”老太太甩开老伴儿的手,上前拉着陈向东,“走了,大孙子,奶奶送你去站台。”
“奶奶,您别送了,没多少东西,我一个人拿着就行了。”
这次东西少,只有二十斤狍子肉和一些菌子,他一个人走的更快。
二叔和二婶从外面走了进来,“娘,我们俩去送东子。”
“二叔二婶,真不用送,你们赶紧去大队部干活吧,我一个人就行。”
二叔见状也不再坚持了,“行吧,那你慢点儿,得空再回来。”
“知道了二叔,你和二婶还有爷爷奶奶,把身体照顾好了,我一有空就回来看你们。”
拒绝了爷爷奶奶和二叔二婶相送,没想到两个淘气的弟弟跟了过来。
他俩也没什么事儿,除了偶尔跟她娘去山里捡一些柴火,大部分时间都是玩,陈向东干脆把两个小家伙带上了。
在公共汽车过来之前,陈向东趁着俩弟弟没注意,把狍子肉放进了农场仓库,背篓里只留了一点儿菌子。
“大哥,你有空了要经常回来啊。”晓文舍不得陈向东走,说话的时候,眼眶都有点儿红了。
陈向东揉了揉他的脑袋:“好的,大哥有空就回来,过几天你们也要上学了,在家要听话,好好读书,知道吗?”
“知道了,大哥。”
“大哥,我也会好好读书的。”晓武嘴里含着糖块含糊不清的说道。
“好,下次大哥回来给你们买新书包。”
这次回来的有点儿匆忙,陈向东也没想起来这事儿,只能等下次回来,再给他们带回来了。
“谢谢大哥。”
三个人聊了几句之后,公共汽车就来了。
陈向东上了车之后,朝俩人摆了摆手:“你俩赶紧回去吧,记得好好读书啊。”
“知道了,大哥。”两个小家伙舍不得他走,一直在大路上站了好久,直到看不到车子,两个小家伙才转身回家。
回到四九城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陈向东决定先回一趟家,准备先把东西送回去,顺便看看陈老五和盼儿吃饭了没有。
路过胡同口供销社的时候,陈向东准备给姚主任他们送一头傻狍子,顺便给俩弟弟和陈老五一人买一个新书包。
马上开学了,自家弟弟的新书包也得安排上了。
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陈向东手里多了一个麻袋,里面装的是他上次回去打到的狍子。
供销社。
侯三贵和张大牛刚从总社拉货回来,两个人累的满头大汗,此刻正坐在供销社门口的长条板凳上吃着冰棍。
两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又闹啥矛盾了,一个坐在板凳这头,一个坐在另外一头,互相谁也不理睬谁。
“东子,你回来了,带啥好东西了?”
侯三贵眼尖,看到陈向东提着麻袋出现,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就朝陈向东跑了过去。
张大牛坐在长条板凳的另一头,侯三贵突然起身,导致凳子失去平衡,害得他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
“我靠,死猴子,你他娘的突然站起来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张大牛气急败坏的骂道。
侯三贵回头看到凳子倒在一旁,张大牛坐在地上,顿时咧着大嘴笑了,“哈哈哈,张大牛,你丫也有今天啊,活该,谁让你自个儿没坐稳的。”
张大牛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要不是你突然起来,我会坐不稳吗?”
“我站起来怎么了,我乐意,关你屁事!”
侯三贵怼完张大牛,直接来到陈向东面前,把他手里的麻袋抢了过去:“东子,快让我看看,你弄到什么好东西了。”
“傻狍子。”陈向东回道。
“哇,你就回去半天,就抓到傻狍子了,东子你可真厉害。”侯三贵朝他竖了竖大拇指。
“东子,你弄到傻狍子了?”张大牛听说有傻狍子,也不计较侯三贵把他放倒的事儿了,也凑了上来。
这时候正好是饭点儿,供销社目前没什么人买东西,郑春燕等人听说陈向东带东西回来,也从柜台里走了出来。
“郑姨,我给你们送了一头傻狍子,我姚大爷他不在啊?”陈向东笑着问。
侯三贵抢着说道:“在呢,在呢,东子,主任在办公室,我这就去喊他出来分肉。”
他放下麻袋,快步朝后面姚主任的办公室跑去。
姚广胜昨晚没休息好,此刻正斜靠在沙发上睡觉,快要睡着的时候,房门突然“砰”的一声被人踹开了。
他还以为地震了,吓得猛的一下从沙发上弹跳起来,拔腿就往外跑。
谁知道还没跑两步,侯三贵就窜了进来,冲着他笑嘻嘻道:“主任,我来喊你出去分肉了。”
姚广胜清醒过来,才发现刚才根本不是什么地震,而是侯三贵踹门之后,气得怒吼:“分你个头,你他娘的给老子滚出去!”
怒吼声音之大,连前面站在柜台里的众人都听到了。
“哈哈,猴子这是把主任惹急眼了。”张大牛斜靠在柜台上,幸灾乐祸地说道。
侯三贵被骂的一头雾水,“主任,我好心好意喊你去分肉,你咋还让我滚呢?算了,既然你不要肉,那我们几个人分了。”
说完,他扭头就走,直接留给姚广胜一个后脑勺。
姚广胜:“……”
造孽啊,他当初怎么就脑子一抽,答应让侯三贵到他这里来上班呢?这不是找罪受嘛!
得亏他没有心脏病,不然刚才被侯三贵这么来一下,估计真能把他送走了。
姚广胜气的心脏砰砰直跳,只能坐下来缓一会儿再出去。
侯三贵来到外面,笑眯眯对郑春燕等人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主任不要肉,这头傻狍子,咱们几个人分了。”
“猴子,你咋招惹主任了?他连肉都不要了?”张大牛很好奇,侯三贵刚才到底干啥了,能把主任气成那样。
陈向东和郑春燕等人同样好奇,不过想到前几次侯三贵说的话,陈向东似乎又没那么好奇了。
侯三贵没好气道:“我啥时候招惹主任了,是他自己不想要肉,关我屁事!”
“张大牛,你赶紧把狍子拿去称一下,咱们抓紧时间分了,省得一会儿主任反悔。”
话音刚落,姚广胜从里面走了出来,张大牛赶紧打招呼:“主任……”
侯三贵翻了个白眼:“主任什么主任,都跟你说了主任今天不要肉了!”
“猴子,你……你……我早晚被你气死!”姚广胜指着侯三贵,气的手指都抖了。
“主任,我啥时候气您了,明明是您自己说不要肉的,还让我滚,生气的应该是我才对,我都没跟您一般见识,您咋还倒打一耙呢?”侯三贵一脸的不服气。
“你那是喊我分肉吗?”姚广胜一脸怒气:“我在睡觉,你他娘的突然踹门进去,害得我以为地震了,差点儿被你吓死!”
“主任,您胆子也太小了,要是有地震我们早跑了,谁还有功夫去踹您的门啊?”侯三贵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你……你……”
“侯哥,你少说两句,看把姚大爷气的。”
陈向东看到姚广胜一口气没提上来,身子直挺挺的就往地上倒,赶紧上前把人扶住了,“姚大爷,您消消气。”
张大牛也上前扶住姚广胜的另外一只胳膊,两个人扶着姚广胜让他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主任,您消消气。”侯三贵见姚广胜生气,还贴心的走过去给他拍拍胸口顺气。
“滚滚滚,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缓过劲的姚广胜,抬手要抽侯三贵,吓得他连忙缩着脖子躲到了一边。
“小兔崽子,你给我等着,回头我就去找你姐夫算账!”
“主任,您找我姐夫干啥?”侯三贵疑惑的问。
“小王八羔子,我找你姐夫把你退回去,不然我早晚被你气死!”
侯三贵歪着脑袋说道:“退回去之前,能不能先让我把肉分了,分完您再去找我姐夫!”
姚广胜忍无可忍,抄起门后的扫帚,就朝侯三贵抡了过去。
侯三贵跟个猴子一样,跐溜一下窜到了陈向东的背后,害得姚广胜扑了个空。
姚广胜用扫帚撑在地上,大喘气道:“张大牛,你……你赶紧去把傻狍子拿去后面称一下,一会儿分了肉,我让猴子立马滚蛋!”
“得嘞,主任。”张大牛提着傻狍子屁颠屁颠称重去了。
姚广胜也懒得理侯三贵了,因为再说下去,他真的会被气死。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陈向东,语气和善道:“东子,这狍子你是想直接算钱,还是换东西啊?”
陈向东一脸歉意道:“姚大爷,这狍子送您了,就当是给您赔不是了,今儿这事儿怪我,害得您中午都没有休息好。”
姚广胜摆摆手,“嗨,这算啥事儿啊,我跟猴子闹着玩的,这小子哪天不气我三五遍的?我都习惯了。”
这时,张大牛提着傻狍子回来了:“主任,狍子六十一斤。”
“东子,你要什么,要的话让你郑姨给你拿,不要就直接给你钱了。”
“得嘞,那就谢谢姚大爷了,马上要开学了,我想换三个书包,麻袋和面袋子每样再给我来十个。”
“好的,小郑,你帮东子把东西拿一下,我去办公室拿钱。”
过了一会儿,陈向东拿着一叠钱,外加三个崭新的书包和一捆袋子,离开了供销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