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寂静,诸魔主与诸战王皆垂首肃立,不敢出声。
沈天却在此时闭上眼,心神沉入眉心深处的混元珠内。
神念穿透珠壁,穿透层层虚空,直直落入神狱七层那片浩瀚无边的业力血海之中。
他在观照那张无形的光丝石板。
它没有实体,没有形状,由无数细密的光丝交织而成,铺展于业力血海最深处,如星河铺展,如天网恢恢。
每一根光丝都承载着一种规则的初始烙印,每一条脉络都是一段命运的轨迹。
而此刻,随着曦世主、杀世主、筑世主三位魔主的位格在石板上延伸出全新的脉络,那些原本黯淡的纹路逐一亮起。
根源之法的碎片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百川归海,融入那张无形的大网之中。
断裂的脉络重新接续,残缺的烙印重新补全,光丝之间的交织比之前更加紧密、更加有序。
沈天感应到,元魔界的根源比之前更完整了,虽残缺不堪,未达圆满,但那座破败殿堂的梁柱,正在被一根一根地扶正、加固、重塑。
法则的编织更加缜密,业力血海的翻涌也比之前多了几分秩序,少了几分狂暴。
他睁开眼,唇角微微上扬。
那十余枚被诸神王夺走的元魔碑碎片,虽让他扼腕,却未伤及他的根本。
元魔碑的正体,从来不是那些散落的碎片。
它们只是钥匙,只是引子,只是这座殿堂倒塌后散落于外的砖石。
真正的根基,始终是那张深藏于业力血海最深处,与世界根源紧密嵌合的无形石板。
他可以通过这张石板,绕过那些碎片,直接触及元魔界的本源。
那些缺失的部分,也可以用石板延伸出的新脉络逐步取代、弥补。
血魔主立于殿侧,也感应到了元魔界内部的。
祂闭上眼凝神体会,片刻后祂脸上浮现出一丝欣喜,一丝满意。
忘世主立于血魔主身侧,唇角也微微上扬。
沈天今日册封杀世主、筑世主,将魔主权柄授予这些非人族出身的战王,说明这位万魔之主不歧视异族。
祂们更在意的却是神狱,是元魔界本身,是那片充斥业力血海,却承载了祂们存在根基的世界。
沈天今日展现了修复完善元魔界的意愿与能力,那么他迟早能让这片沸腾数个纪元的业力之海重归秩序。
这对祂们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沈天收回目光,转向殿侧:“战世主。”
战世主身形一震,当即上前一步,单膝跪地,甲叶铿锵:“臣在。”
沈天抬手虚按。一道血色光丝自虚无中涌出,没入战世主眉心。
那光丝细若发丝,却蕴含着元魔界最本源的权柄烙印。
它顺着战世主的神性脉络蔓延,深入其位格核心,如无形的刻刀,在其神性本源中细细勾勒、雕琢、强化。
战争与战斗的权柄,在这一刻被推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
战世主只觉元神深处轰然一震,那枚与祂神性本源深度融合的魔主位格,正在发生着质的跃迁。
原本只是中等位格的权柄,此刻如破茧之蝶,层层蜕变、升华、凝实。
祂感应到自己对战争之道的理解,从未如此清晰。
杀伐的真意、兵戈的锋芒、战阵的变幻、搏杀的技艺——一切都在祂元神深处交织、融合、升华,如百川归海,如万星朝辰,是从根源层面、从法则本质上的跃升!
战世主睁开眼,那双幽深的眸子里迸发出难以抑制的精光。
上位!
祂的位格,达到了上位魔主的层次。
那是与先天战神、先天杀神同阶的权柄,是战争与杀伐之道的极致显化。
祂的身躯微微颤抖,那是压抑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渴望终于得到满足后的战栗。
祂抬起头,看向沈天,嘴唇微动,语声沙哑却字字铿锵:“殿下造化之恩,臣万死难报,自此以后,臣此身此命,皆为殿下之刃,殿下所指,便是臣刀锋所向!”
殿中诸魔主与诸战王再次嗡然。
战世主本已是中位魔主中的佼佼者,战力之强,在元魔界久负盛名。如今位格再上层楼,比肩上位神明——此等际遇,谁不艳羡?谁不心动?
沈天抬手虚扶,示意战世主起身。
他目光投向诸魔:“黑旗战王,自入魔天王庭,百年征伐,未尝有负。王庭东方诸岛陆,皆赖其力方得平定,暗世王域一役,黑旗率孤军深入,连破敌军三十七座军堡,斩杀敌军百万,方有今日王庭之疆土,此等功勋,不可不赏!”
黑旗战王立于殿侧,闻言身形一震,当即单膝跪地,垂首抱拳,神色肃穆。
沈天续道:“魔塔战王,自归降以来,尽献财富部属,无一保留,扫荡东部诸岛陆期间,筑军堡、布防线、运粮草、整军备,事无巨细,皆亲力亲为,暗世王域东线,若无其构筑之铜墙铁壁,抗击牵制各方魔军,黑旗绝无可能从容突破,此等殊功,不可不酬。”
魔塔战王亦出列跪伏,甲叶铿锵,垂首不语。
沈天语声转沉:“战世主,敕神宫一役,倾尽全力,毫无保留,更以魔主权柄为引,助沈某镇压五千三百万魔军气血,方有沈某今日之胜。此等大义,不可不报!是故今日晋黑旗为杀世主,晋魔塔为筑世主,晋战世主为上位魔主!”
三位魔主齐齐叩首,语声铿锵:“臣等谢殿下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