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快速参研武道,就必须用七炼道明丹,再以凝真丹化解丹毒,不过这种丹药,姐夫姐姐不让他们带出伯府,且哪怕是对父亲也不得泄露此事。
秦破虏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五味杂陈。
他这双儿女,在自己面前虽也亲近,却远不如在沈天面前这般恭敬驯服。
那种恭敬不是畏惧,而是发自内心的敬重与信服。
这个女婿,确实把锐儿玥儿教得很好。
与此同时,他心里也生出好奇。
秦锐秦玥在秦家堡一个月,其武道进境,也就比天赋上等的御器师强上些许。
以二人的天资,怎么都不可能在这个年纪,几乎修成了四品武道真形——
片刻后,一行人来到军堡前的一片开阔地。
沈天眼神一亮:“不错啊,一条四品星灵脉,一条四品金灵脉,还有两条六品灵脉,分属土木。”
他随后从秦破虏手中接过那截青天藤——藤身长约七尺,通体青翠如玉,表面隐隐有灵光流转,虽已离土多日,却仍生机勃勃。
沈天左手持藤,右手抬起,掌心抵在藤身根部。
青帝之力,悄然渡入。
“嗡——”
一道温润的翠绿光华,自沈天掌心亮起,沿着青天藤蜿蜒而上,瞬息间漫遍整根藤身。
藤身微微震颤,随即迸发出柔和而璀璨的青色神辉!
那神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清新了几分。
沈天抬手一指。
青天藤化作一道流光,自他掌心飞出,直直落入军堡中央那片灵田之中。
藤身入土的瞬间,根系疯狂蔓延!
原本只是一截藤条,此刻却仿佛活了过来——根须如千万条细密的丝线,向着四面八方延伸,穿透土层,深入地下,精准地勾连上那几条刚刚植入的灵脉!
“轰——”
一股磅礴的灵机,自地底深处轰然涌出!
青天藤的主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三丈、五丈、十丈!粗壮的藤身如虬龙般蜿蜒攀升,分出无数细密的支藤,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那些支藤钻入地下,牵引着灵脉之力,如一张巨网般向着周围铺展!
三息。
五息。
十息。
以军堡为中心,方圆五十里内的大地,都被那张无形的灵脉网络覆盖!
那些原本贫瘠的荒地,此刻土壤中开始渗出一丝丝温润的灵韵——虽不及灵田那般浓郁,却足以让寻常作物长得更加茁壮,产量更高!
而那张灵脉网络的核心,正对着那十万亩刚刚开垦出来的田地。
翠绿光华如潮水般涌过,所过之处,土壤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灵韵。
那些正在忙碌的庄户,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面有刀疤,握着锄头的老汉,张大了嘴巴,眼睁睁看着脚下的土地泛起淡淡青光,一股温润的气息透过鞋底传来,让他那因常年骑马而酸胀的双腿都轻松了几分。
一个正弯腰捡石头的妇人,愣愣地看着身旁那片刚刚翻过的土地,竟有几株野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芽、生长、开花——那是灵脉滋养带来的生机勃发。
五千多马贼出身的庄户人家,还有他们的家眷老小,此刻都放下手里的活计,怔怔地望着军堡方向。
望着那道立于堡前的修长身影,望着那道身影手中绽放的璀璨青光,望着那青光所过之处、大地焕发出的勃勃生机。
此时沈天眉心深处的混元珠,却微微一转。
就在方才引导灵脉的瞬间,他感应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那股气息,正从秦破虏身上悄然探出,如无形的触须,细致地感应着他的力量波动、真元流转,乃至他施展青帝神通时的每一个细节。
那气息隐藏得极深,极隐蔽,若不是他武道真神已踏入真知领域,对周遭一切规则扰动都敏感到了极点,几乎无法察觉。
沈天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冷笑。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让气息有丝毫波动,依旧淡然施为,仿佛一无所觉。
一刻钟后。
翠绿光华缓缓收敛,那株青天藤也停止了生长,静静矗立在军堡中央,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十万亩田地,已尽数沐浴在灵脉的滋养之中。
沈天收回右手,转身看向秦破虏,微微颔首:“幸不辱命。”
秦破虏神色动容,郑重抱拳:“贤婿大恩,破虏铭记于心!”
他顿了顿,又道:“贤婿难得来一趟,不若留下用顿便饭?老夫让人备些酒菜——”
沈天笑着摆了摆手:“这个就算了。我才刚结束闭关,积累了许多事务要处理,还得赶回去。岳丈无需多礼,日后有空再来叨扰。”
说罢,他就翻身上马。
苏清鸢与秦锐秦玥也连忙上马,紧随其后。
马蹄声碎,几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原野尽头。
秦破虏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目光幽深。
此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那黑衣人周身气息收敛至极,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声音低沉:“如何?”
秦破虏缓缓摇头:“那位殿下说看不出究竟,他施展青帝神通时,气息内敛得极好,我根本无法窥探其根基深浅。只能确定——他确实掌握着极高深的生死枯荣之法,且与青帝之力有着极深的渊源。”
“我感应殿下神念,似疑虑未退,让我找机会去看看沈天种的那些战争灵植,再查一查沈家常用的丹药。”
黑衣人眯着眼:“此事你量力而为,依我看还是得从你那小女儿突破。”
秦玥担任平北伯府的记室参军,负责整个伯府的灵植养护事宜。
但此女的嘴很紧,来断龙原为秦破虏布阵的这些天,对沈家灵植一直闭口不言。
且她不但修了一门秘法,将沈家灵植的奥秘封禁护持于心,另还有一股强大的力量镇压,三日前,居然连一位一品大法师的心灵幻术都没起到效果。
这也是他们在平北伯府是另有他图,为那位殿下办事只是顺带,否则直接将此女拿下拷问,不难让那个小女孩开口。
黑衣人思及此处,又望着沈天消失的方向,语含遗憾:“可惜了,他这次孤身前来,身边只带了一个苏清鸢,若能提前布置,其实是个围杀此子的良机。”
秦破虏心中却掠过一丝异样。
他到现在都始终看不透那位年轻伯爷的虚实。
那种感觉,就像是面对一座深不见底的渊潭——看似平静无波,却随时可能吞噬一切。
若真有人在此设伏,死的未必会是沈天。
何况——秦破虏握住腰间长刀,手臂上青筋暴起。
就在此时——秦破虏神色忽然一动。
他猛地转头,望向断龙江西岸。
那里,数十骑正沿江岸而行。骑士皆着楚军装束,甲胄鲜明,为首七八人身披各色法袍,显然是随军法师。
此刻,那些法师正站在江边高处,朝着断龙原方向遥遥观测。
有人手持罗盘,罗盘上的指针微微颤动,灵光明灭。
有人眉心亮起淡淡光芒,神念如水波般扩散开来,扫过江面,扫过断龙原,扫过那座正在修筑的军堡。
更有一人,手中捧着一面青铜古镜,镜面朝东,内里隐隐映出断龙原上的景象——虽然模糊,却依稀可见那十万亩田地的轮廓,以及军堡中央那株刚刚种下的青天藤。
秦破虏眸光微凝。
这些楚国人,意欲何为?